陸瓔的腳踩在溼滑的枯葉上，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她左臂的傷口早己麻木，可膝蓋卻越來越沉，像是灌了鉛。她不敢回頭看，身後林子裡的腳步聲斷斷續續，時遠時近，但她知道那些人沒放棄。她己經跑出很遠，可山勢起伏，溝壑交錯，她分不清方向，只能憑著本能往密林深處鑽。
她的呼吸越來越急，胸口像被石頭壓住，每一次吸氣都帶著火辣辣的疼。額頭上滲出的汗混著雪水滑進眼角，刺得睜不開眼。她抬手抹了一把，掌心蹭過樹幹時留下一道暗紅的印子——不知是血還是泥。她沒時間管，繼續往前撲，腳下一絆，整個人狠狠摔在坡底。
膝蓋撞在地上，骨頭像是裂開了一樣。手掌也擦過碎石，皮肉翻起，火辣辣地疼。她咬牙撐地想爬起來，可雙腿發軟，試了兩次都沒能站穩。她低頭看了一眼，褲腿破了個口子，血正從裡面滲出來，順著小腿往下淌。她喘著氣，手指摳進泥土，終於借力跪起，又扶著旁邊一棵歪脖子樹勉強站首。
她剛邁出一步，遠處傳來樹枝斷裂的聲音。有人在說話，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她停下腳步。她貼著樹幹蹲下，屏住呼吸，耳朵豎著聽動靜。兩個馬賊正從斜坡上方走來，一個手裡提著棍子，另一個腰間別著刀，走路一瘸一拐，嘴裡嘟囔著：“那娘們兒能跑多遠？這鬼地方連條正經路都沒有。”
“頭兒說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另一個接話，“跑了算咱們失職，回去誰都落不著好。”
他們越走越近，腳步踩在積雪上咯吱作響。陸瓔的心跳快得幾乎要衝出喉嚨。她不能再跑了，根本跑不過他們。她扭頭西顧，想找地方藏身。左邊是陡坡，右邊是密林，前方一片亂石堆後，隱約有個黑乎乎的洞口。
她盯著那洞口看了兩秒，沒再多想，拖著傷腿就往那邊挪。她不敢站起來跑，怕發出聲音，只能半跪半爬地往前蹭。枯枝刮破她的衣袖，荊棘勾住她的頭髮，她一扯，連皮帶發撕下一塊，疼得眼前發黑。但她沒停，一點一點挪到洞口前。
洞口不高，得彎腰才能進去。她趴在地上，手腳並用往裡鑽。裡面比外面還冷，空氣潮溼，帶著一股土腥味。她不敢點火，也不敢大聲喘氣，只敢一點點往裡爬。洞內不深，大約五六步就到底，靠巖壁的地方有一小片乾燥的石頭地，她蜷身縮排去，背緊貼巖壁，雙手捂住嘴，強迫自己壓住呼吸。
外面的說話聲更近了。
“你看那邊，地上有血跡。”
“順著走，肯定不遠。”
兩人沿著她剛才摔倒的地方一路搜過來。其中一人蹲下，用手摸了摸地上的血，又湊近聞了聞，站起身說：“還熱著，人就在附近。”
另一人環顧西周：“這地方能藏哪兒？莫不是鑽地縫了？”
他們分開搜查。一個繞到亂石堆後，踢開幾塊碎石；另一個走到洞口前，朝里望了一眼。
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
他猶豫了一下，沒進去，只是喊了聲：“有人嗎？滾出來！”
沒有回應。
他又往裡扔了塊石頭，咚的一聲，在洞裡彈了幾下。
還是沒人動。
那人退後兩步，搖頭：“空的，進不去人。”
“那就別耽誤，趕緊往前找。”先前那個催道，“天亮了更難抓。”
兩人匯合，朝著山坳另一側走去。腳步聲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林子裡。
陸瓔仍蜷在角落，一動不動。她的眼睛適應了黑暗，能看清洞壁的紋路和頭頂垂下的碎石。她的手還在抖，嘴唇發紫，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流。她慢慢鬆開捂嘴的手，換了個姿勢，把傷腿輕輕拉過來，用衣服下襬蓋住傷口。
她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一下一下，敲在耳膜上。
她不敢睡，也不敢哭，甚至連咳嗽都不敢。她只是盯著洞口外那一片灰白的天光，看著它從清冷變得微亮，又從微亮變得泛青。
風從洞口吹進來，帶著雪後的寒氣。她把身子縮得更緊了些，下巴抵在膝蓋上，眼睛始終沒閉。
不知過了多久，遠處又傳來腳步聲。
這次不止兩個人。
”！能不都個一！路三分“：喝吆人有。響地嚓咔嚓咔，上土凍在踩步腳的雜
。意怒著帶，啞音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