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頭的是安保部副隊長阿威，三十出頭，退伍軍人，話不多但眼神銳利。
他在銀豐幹了四年，從普通保安做到副隊長，靠的不是嘴皮子。
其餘四人都是二十多歲的壯漢，在酒店看場子看久了，對這類事情不陌生。
他們站在酒店後門的停車場上，五個人排成一排。
下午兩點，莉姐打來電話，聲音壓得很低：“許家旺今天在許家村的棋牌室打牌。就是工業園東邊那個村子，村口有棵大榕樹，棋牌室就在榕樹後面。他帶了七八個小弟，都在打牌。”
陳龍聽完，只說了句“知道了”，然後掛了電話。
他靠在麵包車的副駕駛座上，把手機放回口袋，轉頭對阿威說：“開車。”
三點半，一輛銀灰色五菱麵包車從銀豐酒店後門駛出。
陳龍坐在副駕駛位置，阿威開車，後座擠了四個人。
車廂裡放著六根一米長的鋼管，用舊報紙裹著，貼著車廂底板。
麵包車沿著莞太路一路往北開，窗外從商鋪林立的鎮區變成稀疏的居民樓和廠房，路面也漸漸變窄，兩側有很多荔枝林。
那些荔枝樹正在花期，花粉的氣味從窗縫裡滲進來，帶著一股微甜的悶熱感。
“龍哥，”阿威一邊開車一邊問，“趙總怎麼交代的？”
“打疼就行，不要出人命。”陳龍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別打要害，別打出明顯的外傷。讓他們知道疼，但別留尾巴。”
阿威“嗯”了一聲。
後座有一個人接了一句：“龍哥放心，呢啲嘢我哋熟。”
說話的是個姓周的年輕人，從後視鏡裡露出一截黝黑的肩膀和脖子。
麵包車駛過一塊寫著“許家村”的水泥牌坊，村道立刻窄了一半。
兩旁的自建房擠得很緊，牆壁挨著牆壁，中間只留一條容一輛車透過的空隙。
頭頂的電線像蛛網一樣交錯著垂下來，有些低的地方能碰到麵包車頂。
村口果然有一棵大榕樹，樹冠遮住了半條路，樹底下停著幾輛摩托車和一輛落滿灰的農用三輪車。
榕樹後面是一棟三層高的灰色小樓，外牆的水泥已經有些剝落了，露出下面灰黑色的磚塊。
一樓的門面敞開著，門口掛著一塊手寫的紙板招牌，上面用黑筆歪歪扭扭地寫著“娛樂棋牌”四個字，紙張被風吹雨淋得發黃卷邊，但還是能看清楚。
阿威把麵包車停在榕樹旁邊，熄了火。
陳龍坐在副駕駛座，透過車窗看著那棟小樓。
樓下門口有人進出，門簾撩開的時候能看到裡面有人圍坐在桌邊，煙霧從門口湧出來，在午後的光線裡像一團灰白色的薄霧。
他深吸了一口氣，伸手拉開了車門。
“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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