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打到跪下
許家旺坐在最裡面靠牆那張桌子後面，面朝門口，面前堆著一摞皺巴巴的零錢和幾包五葉神，旁邊還有一個空了的玻璃菸灰缸，裡面堆滿了菸頭和菸灰，還有幾根只抽了一半就被捻滅的。
他穿著一件白色背心，一條拇指粗的銀鏈子垂在胸口，鍊墜是一個方形的銀牌，上面的字被汗漬磨得有些模糊了。
他嘴裡叼著一根菸，右手正在摸牌，拇指在牌面摩挲了一下，似乎在憑觸覺確認花色，然後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門口的方向。
他以為是哪個村裡的後生仔來打牌，目光掃過門口那張臉的時候沒什麼反應，準備低頭繼續看自己的牌。
然後他的目光頓住了，落在陳龍手裡那根鋼管上。
鋼管在日光燈下泛著冷灰色的光澤。
“你們想幹嘛？”許家旺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夾在指間，眼睛眯成一條縫。
他坐在椅子上沒有起身，但身體微微前傾了一些，像一隻正在評估來者威脅程度的狗，喉嚨裡含著一句還沒吐出來的警告。
陳龍沒有說話。
他走到離許家旺大約三米遠的地方站定，鋼管垂在右手邊，棍尖離地面大約一掌的高度。
阿威五個人在他身後散開，有人向左跨了一步，有人向右挪了幾步，五個人站成一個鬆散的弧形，正好把許家旺和那張麻將桌框在弧線的圓心位置。
“許家旺，趙總讓我給你帶句話。”陳龍開口說道，聲音壓過了屋裡殘餘的麻將聲和電視對白，“
許家旺愣了一秒。
他坐在椅子上，目光從鋼管移到陳龍臉上，大概是認出了他。
上次在工地上那個站在趙志剛身後的年輕人。
他把那根菸重新叼回嘴裡，吸了一口，吐出一團煙霧，然後嘴角慢慢彎起來，彎成一個帶著嘲弄的弧度：“趙志剛？他派人來跟我談判？”
“不是談判。”陳龍把鋼管在左手掌心輕輕敲了一下，“是通知你，工地的材料供應商不換。你要是再堵一次門、再砸一次車，下次來的就不是鋼管了。”
棋牌室裡打牌的那幾個村民已經察覺到了氣氛不對。
靠門口那張桌子的人最先站起來，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有人悄悄往門口退，有人把面前的零錢揣進口袋，動作迅速。
剩下的兩張桌子也有人陸續站起來，貼著牆壁朝門口挪動，誰都不想摻和到這種事情裡。
許家旺臉上的笑容收了起來，他坐在椅子上，夾煙的手放在桌沿上。
“就你們六個？”許家旺說，聲音比剛才沉了一些，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興仔。
興仔已經站起來了，手裡攥著一把摺疊椅的椅背。
隔壁房間又走出來兩個人，加上原本在大廳裡的幾個小弟，許家旺這邊加起來有八九個人。
興仔把摺疊椅拎起來，椅腿朝外，聲音又尖又躁：“旺哥，同佢哋廢乜嘢話！”
陳龍沒等這句話落地。
他右腳往前跨了半步，右手手腕一翻，鋼管從垂著的狀態變成橫握，然後順著身體旋轉的慣性橫掃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