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管帶起一陣低沉的風聲,精準地砸在許家旺面前那張麻將桌的桌面上。
桌板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像是什麼東西被從中劈開了。
麻將牌被震得炸向四面八方,有的飛出去撞在牆上,有的落在旁邊的椅子上,噼裡啪啦地在地板上彈跳著散開。
桌上的搪瓷缸翻倒了,裡面半缸隔夜茶水潑了許家旺一身,順著背心的前襟往下淌,茶水和菸灰混合在一起,在白布上洇開一片深褐色的印跡。
許家旺“操”了一聲,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往後跳,腳後跟被椅子腿絆了一下,整個人朝後仰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後腦勺磕在旁邊的牆壁上,發出一聲悶響。
阿威五個人同時動手了。
阿威最先動,鋼管從他手裡伸出去,像一條突然繃直的線,精準地抽在興仔握摺疊椅的手腕上。
興仔慘叫了一聲,手裡的摺疊椅脫手飛出去,“哐”地撞在牆上又彈回來,落在地上,椅腿彎曲了一根。
他抱著手腕蹲了下去,嘴裡罵了一句含混的髒話,聲音在疼痛中變得尖銳而短促。
場面瞬間炸開了。
許家旺的一個小弟抄起桌上的一個菸灰缸朝陳龍扔過來,菸灰缸擦著陳龍的肩膀飛過去,砸在身後的牆上碎裂成幾塊。
另一個小弟從側面撲上來,手裡攥著一隻空啤酒瓶,瓶口朝外。
陳龍側身讓過揮過來的瓶子,鋼管從下往上一挑,棍尖精準地頂在那人的腹部。
那人“嘔”了一聲,手裡的啤酒瓶脫手摔在地上碎了,整個人弓著腰蹲了下去,喉嚨裡發出含混的乾嘔聲,吐出來的東西帶著豬腳飯的酸味,在地板上洇開一灘暗色的液體,周圍的人不由自主地退開了半步。
剩下的幾個人還在試圖反抗。
有人從隔壁房間抄了一根拖把杆衝出來,但阿威的一個手下直接迎上去,鋼管格住拖把杆,順勢一擰,木杆從中間斷裂,那人沒了武器,動作明顯慢了下來。
另外兩個小弟在角落裡猶豫了一下,目光在滿地的狼藉和幾個同伴蜷縮在地上的樣子之間掃了一圈,然後往後退了幾步,貼著牆壁沒有再動。
前後不到三分鐘,許家旺的八九個小弟倒了一半。
剩下的幾個人靠在牆角或門框邊,手裡的武器已經放下了,有的撿起地上的煙盒假裝在掏煙,有的低著頭搓弄手指關節,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等著這場混亂自己過去。
陳龍走到癱坐在地上的許家旺面前,用鋼管挑起他的下巴。
鋼管末端貼著許家旺的下顎線,金屬表面的涼意透過皮膚滲進去。
銀鏈子歪到了肩膀一側,背心上全是茶漬和菸灰的混合物,額頭右側有一塊腫包,紅中帶紫,已經開始微微隆起。
他坐在牆角那一堆散落的麻將牌中間,仰著頭看著陳龍,胸口劇烈起伏著,嘴唇上那根菸早就掉了,菸頭被踩滅了,在地板上留下一個焦黑的圓點。
陳龍蹲下來,蹲到跟許家旺視線平齊的高度。
他的聲音很平靜:“我再說一遍,趙總的工地,你不許再碰。你要是覺得不服,可以來銀豐酒店找趙總喝茶。但你要是再堵一次門......”
他把鋼管輕輕擱在許家旺的膝蓋上。
鋼管不重,但許家旺的腿抖了一下,膝蓋微微蜷縮起來。
“就折了你這條腿,下次就不是拍麻將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