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龍也跟著起床。他站在床邊，把昨晚脫下來的牛仔褲拉起來，扣好皮帶。
袁佳怡端著一杯水走進來，靠在門框上，看了他一眼，然後笑出了聲：“你衣服穿反了。”
陳龍低頭一看，果然，T恤的領標翻在外面。
他把T恤脫下來，重新翻過面穿上，袁佳怡在旁邊看著他笑，端著水杯抿了一口，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會兒，然後別開臉去。
洗漱的時候，兩個人擠在衛生間那面不大的鏡子前面。
袁佳怡先刷牙，陳龍站在她後面等著，她側過身讓他去接水，手裡還舉著牙刷，嘴裡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什麼，陳龍沒聽清，她乾脆吐了泡泡，又重複了一遍：“你今天要擺攤嗎？”
“晚上擺攤也行，有鄭錢他們在。”陳龍用冷水洗了把臉，抬起頭看鏡子裡的自己，下巴上冒出了一層細密的胡茬。
袁佳怡站在那裡，歪著頭打量他的側臉，伸手摸了摸他的下巴，指尖輕輕蹭過那層胡茬的觸感，然後收回手去漱口了。
洗漱好後，他們穿戴整齊出門，走到出租屋樓下的時候，王芳正好從巷子另一頭走過來。
王芳看到陳龍和袁佳怡從樓道里一起走出來的時候，腳步猛地頓住了，眼睛先是往陳龍身上落了一下，又往袁佳怡身上落了一下，然後視線在他們兩個之間來回掃了兩遍，嘴巴大張著。
袁佳怡的臉刷地紅了，鬆開挽著陳龍胳膊的手。
她張了張嘴想解釋什麼，但半天也沒憋出一句完整的句子。
王芳慢慢回過神來，嘴角一點一點地彎起來，把手裡的塑膠袋換了個手拎著，用一種意味深長的語氣說：“我回來的不是時候啊。”
“沒有沒有......”袁佳怡趕緊擺手。
“行了行了，我懂。”王芳衝她擠了一下眼睛，又看了陳龍一眼，沒再多說，推開門進了樓道。
袁佳怡趕緊跨上摩托車後座，拍了拍陳龍的肩膀：“快走快走。”
陳龍發動了車子，嘉陵125在巷子裡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然後轉了個彎，匯入了街道上的車流。
袁佳怡挎坐在後座上，一隻手扶著陳龍的腰，臉埋在他後背的衣服裡，隔著布料傳出來的聲音悶悶的：“完了，王芳肯定要說我好幾天。”
陳龍沒有回答，笑了笑。
下午袁佳怡只上了半天班，兩點多就下班了。
她換了自己的衣服，走出店門，陳龍已經騎在摩托車上等著了。
她跨上後座，問去哪。
陳龍說，去銀瓶山散散心。
摩托車沿著公路一路往東南方向開，穿過鎮區，經過田野和低矮的山丘，路兩邊的建築物漸漸稀少，樹木和農田取代了樓房和店鋪。
風迎面灌過來，把袁佳怡的頭髮吹得向後飛揚，她索性把手從陳龍腰側移開，張開手臂。
風聲灌滿耳朵，視線裡的景物向後飛掠。
她在後座喊了一聲什麼，聲音被風吹散了，陳龍沒有聽清，但能從她放在他肩頭的手上感覺到她很高興。
路越走越窄，坡度漸增，到了山腳下，他們把摩托車停在路邊，沿著石階往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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