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那件破襯衫脫下來扔在座位旁邊，動作不大但帶著一種明顯的不耐煩，然後套上那件白色POLO衫。
領口翻好，下襬拉平，又恢復了那副乾淨利落的樣子。
“他們既然不願好好談，那我要讓他們連勞保用品的錢都賺不上。”
雅閣發動了，朝銀豐酒店的方向駛去。
回程的路上趙志剛沒有怎麼說話，靠在座椅上閉了一會兒眼睛，不知道是在想事情還是在休息。
陳龍坐在另一側，看著車窗外快速後退的街景，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著，沒有說話。
到銀豐酒店門口的時候，陳龍正要下車去騎他停在路邊的摩托車，趙志剛睜開眼，伸手攔了一下他的胳膊：“你今天辛苦了，別急著回去。去二樓泡個澡，洗浴中心那邊有熱的池子，放鬆一下。打了一架身上也發緊，泡一泡舒服點。”
陳龍想了想，覺得身上確實有些僵硬，剛才打架的時候沒覺得，現在鬆懈下來之後，肩膀和後背的肌肉開始隱隱發酸。
他點了點頭，從雅閣上下來，朝酒店大堂走去。
銀豐酒店的二樓是洗浴中心。
走廊盡頭有一道磨砂玻璃門，推開之後裡面暖意撲面而來。
更衣室的地面鋪著防滑地磚，牆上掛著幾面鏡子，一排排儲物櫃靠牆立著。
陳龍換好浴衣，把衣服和手機鎖進櫃子裡，推門進了浴區。
浴區比想象中大。
一個主池子大約有十幾平米，貼著淺藍色的瓷磚，水面冒著熱氣，在燈光下泛著一層細密的波紋。
池子旁邊有幾個淋浴位和一張按摩床，牆角放著幾盆綠色的盆栽，葉片上還掛著水珠。
浴池裡飄著淡淡的藥草味道，像是水裡放了什麼中藥包。
陳龍在淋浴位衝了一下身體，然後慢慢滑進池子裡，背靠著池壁，把肩膀以下的部位都浸入水中。
熱水包裹著身體，那種溫熱的觸感從皮膚表面滲入肌肉，把剛才緊繃著的那些部位一點一點地泡軟了。
他閉上眼睛，仰著頭靠在池沿上，讓熱水沒到脖子，肩膀附近的肌肉在熱水的包裹下慢慢鬆下來。
蒸騰起來的水汽在臉上聚成一層溼意，順著顴骨往下滑。
他閉著眼睛，耳邊只有水流輕微的湧動聲，以及遠處隱隱約約的換氣扇運轉的低頻嗡鳴，那些聲音隔著一層水汽傳到耳朵裡，被軟化了很多。
他在裡面躺了不知道多久，聽到不遠處傳來腳步聲，踩在溼漉漉的防滑地磚上，比一般人的腳步要輕一些。
他睜開眼。
莉姐正從浴區入口那邊走過來，身上披著一件白色的浴衣，腰帶鬆鬆地系在腰間，露出鎖骨和一小片肩膀的皮膚。
她的頭髮用浴帽裹著，幾縷碎髮從邊緣露出來貼著鬢角，是溼的。
她走到池子邊，解開浴衣的腰帶，把浴衣掛在旁邊的架子上，然後沿著池邊的臺階慢慢走了下來。
動作不急不緩，水波從她身邊一圈一圈地盪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