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放鬆身體
陳龍在那一瞬間往池子的另一邊挪了一下，後背離開了剛才靠著的那塊瓷磚。
莉姐在水裡站定之後，側頭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裡有一種玩味，臉上的笑意淺淺的，像是早就料到他會是這個反應。
“怕什麼？”莉姐在水裡坐下來，水剛好沒到肩膀，“我又不會吃了你。趙經理讓我過來給你按一下，說你今天辛苦了，打了一架，身上肯定緊。”
陳龍隔著幾步的距離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莉姐能感覺到陳龍的目光在她身上停頓了一下，然後移開，落在水面某一處沒有焦點的地方。
“莉姐，”陳龍停頓了片刻，“你是趙經理的女人，所以我才不敢跟你靠太近。”
莉姐在水裡笑了一聲，那笑聲輕，像是被水波裹著傳過來的：“真膽小。”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裡沒有嘲諷，反而帶著一種像姐姐看弟弟那種程度的寬容。
她沒有離開，也沒有往他那邊靠近，就那麼隔著幾步的距離靠在池壁上，把手臂搭在池沿上，仰頭看著天花板，像是真的只是來泡個澡的。
“趙經理這人，其實挺有意思的。”莉姐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陳龍聽的，“你跟他接觸多了就懂了，他做事有他的一套。看著冷，心裡那桿秤算得比誰都清。”
陳龍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順著她的話問了一句：“趙經理以前是幹什麼的？我一直覺得他不是那種普通做生意的。”
莉姐側過頭看了他一眼，嘴角的笑意微微加深了一些，像是在斟酌從哪一段開始講。
她伸手撥了一下水面，讓水波在指尖散開，然後說：“我認識他的時候，他才二十二歲。那時候他剛來莞市沒多久，穿得規規矩矩的，說話也很客氣。他跟我說他以前在老家縣城住建局當過科員，坐辦公室的。後來不知道怎麼想的，辭職下了海，跟在一個叫陸大海的人身邊當秘書。”
“陸大海是誰？”
“銀豐酒店的創始人。”莉姐說，“這棟樓就是他蓋起來的。那時候陸大海在莞市也算個人物，黑白兩道都有關係。趙志剛跟了他幾年，從秘書幹到副總經理，陸大海挺信任他。”
陳龍沒有插話，聽著莉姐繼續說下去。
她調整了一下姿勢，在池水裡換了個更放鬆的坐姿，背靠在池壁上，聲音像在講一段已經講過了很多遍的故事：“後來陸大海被人槍殺了，道上的人乾的，仇家尋仇。人死在酒店停車場，槍從側面打的，沒救過來。陸大海一死，酒店就亂了，賬面上的錢被人抽走了一部分，幾個股東都在爭，員工也不知道聽誰的。”
“趙志剛那個時候做了兩件事。”莉姐的聲音平了一些，“第一件事，他查到了那個兇手是誰，用他自己的人脈把那人找了出來，設計了一手，把人辦了。第二件事，他把陸大海留下來的幾個老部下攏住了，穩住了酒店的日常運營。別的股東搶來搶去沒搶過他，他慢慢把銀豐的控制權拿到了手裡。”
“他就這麼接手了一家酒店？”陳龍問。
莉姐沒有直接回答，只是在水面上撩了一下水，任水珠從指縫間落回池面，重新歸於平靜：“有些事情比看起來複雜，但結果就擺在那裡。反正他後來就坐到那個位置上了，一做就是十幾年。你看到的他，跟十幾年前那個穿白襯衫、說話輕聲細語的年輕人已經不是同一個人了。”
陳龍沉默了一會兒，看著莉姐那張在熱氣中顯得比平時柔和一些的臉。
過了一會兒，他換了個話題，問了一句：“你會一直在這邊幹下去嗎？”
莉姐沒有立刻回答，像是想了一下：“這行幹久了，別的也不會了。現在這樣就挺好，不用想太多，也不用擔心明天會怎麼樣。”
她從水裡站起來，水順著她的身體線條滑落回池中，她彎腰拿起掛在架子上的浴衣披上，繫好腰帶，側頭看著陳龍說：“走吧，包廂準備好了，你趴著休息一下，讓按摩師給你按按。趙經理吩咐的，別讓按摩師在那邊等著。”
陳龍從水裡出來，用浴巾擦乾身體，換上乾淨的浴衣，跟著莉姐穿過一條鋪著地毯的走廊，走進一間暖色調的房間。
燈光柔和，空氣中帶著一絲精油的氣味，按摩床已經鋪好了潔白的床單。
他躺上去的時候沒有多說話，把臉埋在按摩床那頭挖空的圓孔裡，閉上眼睛，後背放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