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拿錢走人
海風從碼頭方向吹過來，鹹腥味混著柴油和生鏽鐵皮的澀味，灌進興仔的鼻腔。
他站在岸邊那根生鏽的吊機旁邊，左手拎著那隻黑色手提箱，吊著繃帶的右手腕還在隱隱作痛。
繃帶下面纏著的藥膏已經幹了，皮膚底下那塊被擊碎又被勉強接上的骨頭提醒他那天的教訓還沒完全過去。
他已經在這裡等了半個多小時了。
碼頭很安靜，遠處有一艘貨輪正在裝貨，吊臂緩慢地轉動著，鐵索和滑輪之間傳來斷斷續續的金屬摩擦聲。
他背後是一排堆疊的集裝箱，暗紅色的漆面在月光下反射出昏暗的光澤，像一排沉默的牆垛，把視野收窄成一道細長的縫隙。
腳步聲從集裝箱陰影裡傳出來，由遠及近。
那個人走路的節奏很穩，不快不慢，每一步落腳的分量幾乎相同，像一臺設定好頻率的機器在勻速運轉。
他從兩個集裝箱之間的窄縫裡走出來的時候，右臂的袖子被捲到了手肘以上，露出一截纏著滲血紗布的小臂。
紗布上有一塊新的暗紅色印跡正在緩慢擴散。
興仔看到那條傷臂的時候，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東西呢？”殺手開口了。
他的普通話生硬，尾音壓得很低，像是舌頭沒有完全適應這種發音方式。
他站在距離興仔大約三米的地方停下來，目光從興仔臉上滑到那隻黑色手提箱上，又滑回興仔臉上，整個過程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興仔攥緊箱子提手，往前遞了一下，但沒有鬆手。
他拍了一下箱蓋說：“七根金條，一根不少。但我旺哥說了，得先驗貨。”
殺手沒有立刻接話。
他的目光在手提箱上又停了一拍，然後抬起來：“驗什麼貨？”
“趙志剛的死亡證明，或者照片。”興仔嚥了一口唾沫，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沒見到屍體，剩下的金子不能給，這是規矩。”
碼頭上的風大了一些，遠處那條貨輪的吊臂正在緩緩降下，鐵索碰撞發出一陣細碎的叮噹聲。
殺手站在三米外的陰影邊緣，月光從他身後照過來，把他的臉切成明暗兩半。
右臂上那塊滲血的紗布在風裡微微飄動了一下。
他忽然笑了。
那個笑容讓興仔的後背瞬間涼透了。
那笑太淡了，淡到幾乎看不出來，但出現在那張沒有表情的臉上時，像是一把刀在磨刀石上滑過一道，沒有缺口，只是蹭掉了表面一層浮鏽。
“我在東南亞幹了八年，”殺手慢慢走近，步伐跟之前一樣穩，“從來沒有人敢跟我討價還價。”
“但是......”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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