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身死命消
趙志剛走上前，低頭看著趴在地上那個一動不動的人。
後腦勺被砸的地方正在往外滲血，在髒汙的泥地上洇開一小片暗色。
趙志剛看了幾秒，沒有多餘的表情，抬頭看了一眼旁邊那個拿著鋼管的人，衝他微微點了一下頭，動作很輕，像是示意：“處理乾淨點。”
那幾個人把許家旺兩兄弟分別塞進麻袋，袋口用塑膠紮帶收緊，然後拖到一輛停在廠房背面的廂式貨車上，車斗裡鋪著一塊舊篷布，邊緣捲起來，壓著幾根麻繩。
車發動之後朝湄公河的方向開去，沿途經過幾片橡膠林和稻田，在湄公河的一段荒灘上停了車。
那段河岸長滿了半人高的蘆葦和叢生的灌木，沙土是灰黃色的，混著碎貝殼和乾涸的樹根。
貨廂的後門開啟，那幾個混混動作利落地把麻袋拖出來，抬到河邊一片蘆葦叢後面，那裡有一片已經被踩實了的空地，用鐵鍬在沙土地面上挖了幾鍬，露出底下被水浸透過的溼沙。
兩人被放進坑裡，沙土填上之後又被踩平，用乾草蓋住，看不出痕跡。
趙志剛站在不遠處，看著河面上那層被午後陽光曬得發燙的靜水，水流很慢，幾乎看不出流速，只在靠近岸邊的地方偶爾泛起一圈細微的漣漪，被風推著散開了，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河對岸的棕櫚樹和蘆葦叢在午後的陽光下連成一片模糊的剪影。風從河面上來，帶著水汽和泥沙的氣味，撲在他臉上。
趙志剛站了一會兒，轉身走回那輛黑色賓士的副駕駛座。
拉開車門的時候，車裡沒開空調，積了一下午的熱氣撲出來。
他沒有立刻坐進去，先站在車門邊，讓那股熱風散了一瞬，然後彎腰坐進座椅，關上車門。
引擎重新發動，車在荒灘上緩緩調頭，駛向來時的那條土路。
遠處湄公河的水面在午後逆光中泛著一層乾熱的亮白色。
趙志剛沒有回頭。
車窗外的蘆葦和沙土在單調的熱風裡逐漸模糊成同一片灰黃色。
......
一週後的傍晚，天色將暗未暗，路燈還沒完全亮起來，路面上鋪著一層灰藍色的餘暉。
陳龍騎著嘉陵125從厚街那邊收完一批新貨回來，沿著村道經過許家村的時候，習慣性地偏頭朝那棟許家旺擁有的貼著白瓷磚的三層小樓看了一眼。
他的右手攥了一下剎車把，摩托車在村道上猛地減速，輪胎碾過一塊鬆動的水泥板發出一聲短促的響動。
他一隻腳撐在地上，停在路邊，目光落在那棟樓的外牆上。
大門緊閉，捲簾門拉到了底，上面貼著一張白色封條和一個紅色圓章，寫著“莞市市人民法院”和某銀行的名字，封條邊角被風吹起來一點，在暮色中微微翻動著。
門前的兩尊青石獅子不見了，只留下兩個淺色的方形印痕，灰磚地面上還有石獅子底座壓出來的淺淺凹槽。
他抬頭看了一眼那扇貼著封條的門，門框上的春聯已經被扯掉了半邊，剩下半截暗紅色的殘紙還粘在水泥框上。
那輛嘉陵125停在路邊沒熄火，後視鏡裡能看到村道上有人正騎車經過，往這邊看了一眼，又加快速度騎走了，沒有停下。
他沒有在那裡停留太久，跨上摩托車，擰動油門朝銀豐酒店的方向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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