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門口的燈亮著,水晶吊燈的光從大堂裡透出來,在門前的地磚上鋪了一層暖黃色的光。
他把摩托車停好,鎖好車把,穿過大堂,上了電梯,在頂樓中餐廳那扇包間門口站了一下,推門進去。
包間裡燈光暖黃,一張大圓桌鋪著白色桌布,桌面上擺著幾道已經動過的菜和幾瓶開了蓋的白酒。
趙志剛坐在主位,穿著一件淺灰色的短袖襯衫,右臂的傷已經拆了紗布,只留一道淺紅色的線痕在袖口邊緣若隱若現,不明顯了。
他左手邊坐著“陳總”,穿著一件暗紅色的Polo衫,眼鏡摘下來放在桌上的眼鏡布上,正端著一杯酒跟趙志剛碰杯。
圓桌旁邊還坐著四個人,有男有女,有說有笑,桌上散落著幾份藍色的資料夾,看著像是正經談完了一樁生意。
“小龍,過來坐。”趙志剛看到他進來,抬手招呼了一下,示意他坐到自己右手邊那個空位上。
陳龍拉開椅子坐下來,面前的碗碟是乾淨的,服務員過來給他倒了一杯茶,他端起來抿了一口,茶水燙,他又放下了。
桌上的人正在聊柬埔寨那邊的專案,“陳總”舉著酒杯,用筷子夾了一口菜,咀嚼完嚥下去才開口:“趙總,那個地方真的不錯,地價便宜,人工也便宜。就是那邊的建材市場太亂了,品質參差不齊,跟咱們國內的供應鏈沒法比。趙總如果感興趣,下次帶幾個搞工程的朋友過去看看,我全程陪同。”
趙志剛笑著點了點頭,沒有接話,只是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幾個人又聊了一會兒,敬了幾輪酒,桌面上氣氛鬆快。
酒過三巡之後,“陳總”放下酒杯,側身從隨身的公文包裡取出一個精緻的紅木盒子。
那盒子比手掌略大一些,漆面光亮,四角包著銅片,盒蓋邊緣嚴絲合縫,看著像是專門用來裝貴重物件的那種。
他把盒子放在桌上,推到了趙志剛面前。
陳總的聲音帶著幾分酒後的鬆弛,語速比剛才慢了一些:“我帶了一些紀念品給你,你開啟看看。”
趙志剛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看了看那個紅木盒子,伸手把盒蓋掀開了一條縫,然後把整塊蓋子翻了起來,將盒子內部露在吊燈的光線下。
陳龍坐在他右手邊,目光自然地從桌面上移過去,落在那隻敞開的盒子裡。
裡面躺著兩根斷指,泡在透明液體裡,顏色蒼白髮脹,邊緣發皺,指甲蓋泛著一種洗不掉的暗黃色。
其中一根手指上戴著一枚金戒指,寬寬的戒面,上面刻著一個歪歪扭扭的“旺”字。
那枚戒指陳龍認識,他在許家旺那間棋牌室裡見過它,戴在許家旺右手的無名指上,燈光下被磨損過的內圈上積了一層黑垢。
陳總笑眯眯地加了一句:“許老闆走之前說,以前在莞市不懂事,給趙總添了很多麻煩。現在把手指留下來,算是給趙總一個交代,表示手足之情。”
包廂裡安靜了約莫兩秒,然後爆發出鬨堂大笑。
有人拍了一下桌子,有人端起酒杯又放下。
趙志剛也笑了一下,把盒子蓋好,收進了自己手邊的座椅上,沒有再多看一眼。
陳龍盯著那個已經合上的紅木盒子,胃裡一陣翻騰。
他剛才吃下去的那塊紅燒肉,還有幾口悶下去的酒,像是堵在了喉嚨口與食管之間,上不來也下不去。
那股噁心感從胃底翻上來,帶著一股微微發酸的澀味,直衝腦門,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臉在那一瞬間有些發白,額頭滲出一層薄薄的冷汗。
他推開椅子站起來,動作不算大,但椅子腿在木地板上刮出了一聲短促的聲響:“趙總,我......我去個洗手間。”
。問多有沒,頭下了點,眼一他了看剛志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