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居攝元年(1)
身處於高位之人,有哪個不是人中龍鳳,對於這世間諸事如何會看不透徹?之所以會有不同反應,不過是立場不同、利益相左罷了。
屁股決定腦袋。
坐到一個位置上,所看風景是不同的,這也就註定了要考慮的會不同,畢竟你代表的不再是你自己,而是整個派系的意志與利益。
大夏不是聰明人太少了,恰恰相反,是因為聰明人太多了,才讓大夏的處境會如此風波詭譎。
一場持續了近二十載的奪嫡之爭,期間所牽連的群體眾多,被株連的家族數不勝數,能夠活在這世上的,哪個不是從風暴中走出的狠角色?
這些狠角色們,早已將權衡刻進了骨子裡,他們不是看不清局勢,而是看得太清,所以沒人敢踏出那破局的一步,只能在無盡的博弈中相互掣肘,任由局勢在沉默中發酵、糜爛。
而這一切的根源,不過是一個‘利’字。
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佔位比什麼都重要。
這世道太過現實了,現實到在與不在,所面對的是截然不同的境遇,所以人都是趨利避害的。
“呼——”
寒風裹挾著白雪漫天飛舞,巍峨宮城披上了一層銀裝,將朱牆黃瓦掩映得肅穆而蒼涼。
大興殿外所站侍衛身姿筆挺,彷彿與這漫天風雪融為一體,然凍到通紅的臉,卻體現出他們忍受的煎熬。
“還別說,這下著雪吃這涮鍋,真是別有一番滋味啊。”
“誰說不是啊,要是能來壺酒,那就更好了。”
“想什麼呢,能有這吃就不錯了。”
“陛下是不錯,可惜就是......”
“哎,吃就吃,莫要說那有的沒的,叫人聽去小心你那腦袋!”
熱氣蒸騰的侍衛值房,十幾名侍衛圍坐在一張矮桌,桌上銅鍋咕嘟作響,炭火將鍋底燒得通紅,白氣升騰間模糊了眾人的面容,筷子在滾沸的湯底中翻攪,夾起薄如蟬翼的羊肉片,在醬碟裡一滾,送入口中,燙得嘶哈作響,卻滿臉饜足。
這些侍衛吃的渾身冒汗,與屋外風雪呼嘯形成鮮明對比,原本聊的熱鬧,卻因一人感慨之言,氣氛卻驟然轉冷,只剩下銅鍋咕嘟的聲響和窗外呼嘯的風雪聲。
對於他們這些人來講,在人前是光鮮亮麗的,在御前當值護衛,可對高高在上的掌權者眼裡,他們不過是隨時可以替換的棋子罷了。
尤其是如今的大夏並不太平。
與往年相比,今歲的正旦格外冷清,上京城的各類佈置是有,但卻少了許多喧囂與喜慶。
氛圍雖是這樣,但新的一年終是要來。
大夏度過了短暫的建武元年,迎來了居攝元年,而這也預設著新的一年,註定將會經歷很多。
與侍衛值房的冷清不同,大興殿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鎏金銅盆中燃著上好的銀絲炭,讓大殿內很是暖和,羅漢床上,一口銅鍋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鮮美的羊肉片在湯中翻滾,香氣四溢,見火候差不多了,趙明昭夾起一片,在料碟中蘸了蘸,送入口中,面上露出滿意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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