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際的魚肚白漸漸暈開成片淡金晨光,穿透南詔皇宮上空殘留的濁淵戾氣,灑在遍地狼藉的宮道上。
斷壁殘垣間,暗紅血跡與漆黑濁氣交織纏繞,散落的斷劍、碎裂的宮燈、耗盡靈力的靈石殘片隨處可見,昨夜那場驚天動地的廝殺,早己把這座曾經巍峨肅穆的皇城攪得支離破碎。
風掠過殘破的飛簷,捲起地上的塵土與枯葉,帶著未散的血腥味與蝕骨戾氣,捲不起半分生機,偌大皇城只剩死寂與荒蕪,處處訴說著昨夜的兇險與慘烈。
陸蓮華一手穩穩扶住虛弱不堪的蘇沐,一手將陸清沅緊緊護在身側,腳步輕快卻沉穩,藉著清晨未散的薄霧與殘破殿宇的遮掩,一路避開皇宮內殘存的濁淵散兵與西處逃竄的慌亂宮人,悄無聲息地從西側偏僻側門撤離。
懷中共鳴的蓮心鎖,依舊透著溫潤內斂的金光,絲絲縷縷純淨的蓮族神力順著掌心緩緩蔓延,時刻籠罩著姐弟二人與蘇沐,徹底隔絕三人的靈力波動,避免被遠處蟄伏的濁淵神識察覺追蹤。
陸清沅乖乖貼在陸蓮華身側,小小的手掌始終死死牽著她的衣角,混沌本源自發進入蟄伏狀態,不洩出半分純淨氣息,生怕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他偶爾抬頭,看著身旁臉色蒼白如紙、唇角掛著乾涸血跡的蘇沐,稚嫩的小眉頭便緊緊蹙起,漆黑的眼眸裡滿是藏不住的擔憂,小嘴唇抿得緊緊的,一聲不吭,生怕自己分了姐姐的心。
蘇沐周身青衣早己被鮮血浸透,深淺不一的傷口遍佈周身,肩頭那道被高階修士劍氣刺穿的傷口最為嚴重,皮肉外翻,沾染的濁淵黑氣還在一點點侵蝕他的靈脈,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傷口傳來劇痛。
他本命艾草靈根昨夜過度催動,又遭數名紅衣高階修士圍攻,體內靈氣早己近乎枯竭,此刻全憑一股護友的執念強行撐著,腳步虛浮踉蹌,每走一步都身形晃盪,卻始終咬緊牙關,不發一聲呻吟,不願給陸蓮華增添半分負擔。
“再堅持片刻,出了皇城,我們便尋一處隱秘之地落腳療傷。”陸蓮華壓低聲音,語氣沉穩篤定,指尖微微一動,將蓮心鎖的淨化神力分出一縷,輕柔綿長地注入蘇沐體內,一點點驅散他傷口附著的濁氣,緩解他周身的痛楚,穩住他潰散的靈脈。
蘇沐艱難點頭,呼吸微弱沙啞,卻依舊不忘沉聲叮囑:“帝女……墨邪雖敗走,卻定會在皇城西周佈下天羅地網,派出無數眼線搜尋我們的蹤跡……萬萬不可走官道,需往深山密林深處而行,越是人跡罕至、靈氣閉塞之地,越是安全……濁淵勢力雖廣,卻極少深入荒山野嶺探查。”
陸蓮華心中瞭然,墨邪此次損兵折將,非但沒能奪得蓮心鎖與混沌本源,自身還被蓮魂自爆與蓮心鎖神力震傷,修為大損,必定惱羞成怒,絕不會輕易放過他們。
南詔周邊城鎮早己被濁淵勢力全面滲透,官道之上更是佈滿眼線關卡,稍有不慎便會暴露蹤跡,唯有遠離人煙的深山秘境,才能暫且避開瘋狂追殺,獲得喘息休養的時機。
她不再多言,左臂穩穩攬住蘇沐,右手將陸清沅護在胸前,催動體內蓮族靈力,足尖輕點地面,身形如同驚鴻掠起,衣袂翻飛間,避開平坦開闊的官道,徑首朝著皇宮西側連綿起伏、雲霧繚繞的群山疾馳而去。
腳下山巒疊嶂,林木蔥鬱繁茂,越往深處走,樹木愈發高大參天,古木枝葉交錯,遮天蔽日,林間霧氣氤氳繚繞,草木清香濃郁純淨,徹底隔絕了外界的喧囂與戾氣。
山間靈泉潺潺流淌,鳥鳴清脆婉轉,天地間的靈氣雖算不上濃郁磅礴,卻平和乾淨,與皇城內的壓抑兇險截然不同,是絕佳的隱匿療傷之地。
疾馳半個時辰後,三人徹底深入群山腹地,遠離了外圍人煙痕跡。
陸蓮華停下腳步,眉心蓮印微微發燙,神識緩緩鋪開,如同一張細密的大網,仔細探查周遭百里之內的動靜。
確認方圓百里之內沒有生人氣息、沒有濁淵戾氣波動、沒有毒蟲兇獸盤踞後,她才暗暗鬆了口氣,目光最終落在山間一處隱蔽的崖洞之上。
這處崖洞藏在茂密的青藤與粗壯古木之後,洞口被層層疊疊的翠綠藤蔓嚴密遮掩,藤蔓間還纏繞著細碎的白色野花,不仔細探查根本無法察覺,隱蔽性極強。
洞內寬敞乾燥,地面平整乾淨,沒有潮溼黴味與蟲蟻盤踞,洞口正對東方,清晨的晨光可恰好灑落洞內,既溫暖又安全,恰好適合三人暫時棲身休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