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蓮華小心翼翼扶著蘇沐走進崖洞,將他平穩安置在乾燥柔軟的乾草堆上,又快步走出洞外,折來許多寬大柔軟的枝葉,仔細鋪成簡易舒適的床鋪,隨即摘下腰間的水囊,輕輕遞到蘇沐唇邊。
陸清沅則乖巧地蹲在一旁,小手輕輕撫平蘇沐皺起的衣角,時不時抬起肉乎乎的小手,輸送一絲微弱卻極致純淨的混沌之力,幫他穩住體內潰散的靈氣,緩解周身疲憊。
蘇沐緩緩喝下幾口清水,稍稍緩過心神,臉色依舊蒼白得沒有血色,卻能勉強開口說話。他看著陸蓮華,眼神凝重無比,開口說道:“帝女,此次我們雖順利奪得蓮心鎖,卻也徹底激怒了墨邪,往後濁淵的追殺只會更加瘋狂狠厲。
凌霜自爆神魂前提及的蓮族秘辛,還有帝尊當年封印噬魂咒的隱情,想必與蓮族覆滅的真相息息相關,這其中定然還有更多未被揭開的驚天謎團。”
陸蓮華蹲下身,仔細檢視蘇沐身上的傷口,指尖凝聚蓮心鎖溫潤的金光神力,輕柔地為他清理傷口汙血、祛除殘留濁氣、修復受損靈脈,聞言眉頭微蹙,
眼底滿是沉凝:“我也察覺此事另有隱情,濁淵處心積慮覆滅蓮族,絕非單純的爭奪三界話語權,墨邪對混沌本源的偏執執念、對蓮心鎖的勢在必得,還有當年帝尊刻意隱瞞的過往,全都糾纏在一起。只是當下,我們無力深究,唯有先養好傷勢,築牢自身,再從長計議。”
掌心金光緩緩流轉,純淨的蓮族神力絲絲縷縷滲入蘇沐體內,溫和修復著他受損的經脈與靈根。蘇沐只覺周身暖意流淌,傷口的劇痛與靈脈的滯澀感漸漸緩解消散,緊繃的身形也慢慢放鬆下來,連日鏖戰的疲憊感如同潮水般席捲而來。
昨夜拼死鏖戰,他早己油盡燈枯,若不是護著姐弟二人的執念支撐,早己昏死過去。
陸清沅趴在一旁的枝葉床上,小腦袋輕輕靠著陸蓮華的手臂,漆黑的眼眸裡滿是好奇,盯著那枚懸浮在半空、泛著淡淡柔光的蓮心鎖,小聲問道:“姐姐,這把鎖裡面,是不是藏著好多好多的秘密?還有之前那個壞阿姨說的話,是不是真的?帝尊爺爺,真的不是故意傷害她的嗎?”
陸蓮華抬手,輕輕撫摸他柔軟的髮絲,眼神溫柔,卻又帶著一絲化不開的凝重:“是,這裡面藏著我們蓮族的過往興衰,藏著很多不為人知的血淚秘密,等姐姐修為精進,解開蓮心鎖的封印,一定會把所有事情都一一的告訴清沅。往後這段日子,我們要在這裡暫住休養,清沅要乖乖聽話,萬萬不可隨意跑出山洞,外面還有很多心懷不軌的壞人,知道嗎?”
陸清沅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小身子往陸蓮華身邊靠了靠,緊緊攥住她的衣袖,眼神認真無比:“清沅一定聽話,乖乖陪著姐姐,陪著蘇沐哥哥,還會用混沌力量幫你們療傷,絕不亂跑。”
安頓好兩人,陸蓮華才稍稍放下心,起身走到崖洞洞口,抬手輕輕撥開遮擋的藤蔓,望著遠方連綿起伏、雲霧繚繞的群山,眉頭始終緊鎖,心頭沉甸甸的。
她抬手,召回落入掌心的蓮心鎖,指尖輕輕摩挲著鎖身細膩繁複的蓮紋。
此刻沒有戾氣侵擾,蓮心鎖不再散發耀眼金光,只透著溫潤柔和的柔光,鎖身蓮紋緩緩流轉,偶爾閃過一絲晦澀古老的蓮族符文,隱隱有細碎的蓮族殘魂低語聲,從鎖身深處傳來,聲音模糊悲愴,帶著無盡的急切與哀怨,彷彿在拼命訴說著什麼,卻又無法清晰傳遞,聽得人心頭髮沉。
蓮心鎖與陸蓮華血脈認主之後,便與她的血脈、靈脈緊緊相連,心意相通。
她能清晰感受到鎖內蘊藏的磅礴浩瀚的蓮族神力,也能感受到那股被層層封印的、厚重到窒息的過往記憶與血淚執念。
只是她如今修為尚淺,又未曾習得蓮族上古解鎖秘法,根本無法強行開啟鎖內封印,探尋那些塵封萬年的真相。
而墨邪,絕不會善罷甘休。
他此次損失慘重,麾下紅衣修士死傷過半,自身也被蓮魂自爆與蓮心鎖神力震傷,修為受損嚴重,短時間內或許無力發動大規模追殺,但必定會派出無數眼線、放出萬千神識,在整片南詔疆域地毯式搜尋他們的蹤跡。
一旦被找到,等待他們的,必將是比皇宮地宮裡更為兇險的絕境。
還有蓮族覆滅的全部真相、帝尊當年的無奈抉擇、凌霜口中未說完的秘辛、混沌本源的真正秘密、濁淵勢力的最終圖謀……無數謎團纏繞在一起,如同一張巨大厚重的迷霧,牢牢籠罩在她心頭,讓她前路難辨,滿心沉重。
“帝女,不必太過憂心。”蘇沐的聲音從身後緩緩傳來,他靠著洞壁,氣息稍稍平穩,強撐著開口,“靈族世代隱居山林,對山川密林的地形、草木靈性極為熟悉,待我傷勢稍愈,便可以山間草木為引,佈下上古迷陣與隱匿結界,徹底遮掩我們三人的氣息蹤跡,即便墨邪的人尋到這片群山,也絕對無法找到此處。”
陸蓮華轉身,看向蘇沐,眼底閃過一絲動容與不忍:“此次多虧有你,若不是你拼死阻攔濁淵大軍,我與清沅根本無法順利取得蓮心鎖,更無法安然脫身。
你的本命靈根受損嚴重,萬萬不可再耗費靈力,安心休養便好,療傷之事,有蓮心鎖在,我能應對。靈根受損非同小可,一旦落下隱患,後果不堪設想。”
她深知,靈族本命靈根是修行根本,一旦受損,極難修復,若是再強行催動靈力佈下大陣,恐怕會落下永久的隱患,往後修為再難精進,甚至會危及性命。蘇沐為了護她們姐弟,早己賭上了自己的修行與性命,這份恩情,她銘記於心,永世不忘。
就在此時,原本安靜懸浮在陸蓮華掌心的蓮心鎖,忽然毫無徵兆地金光微閃,鎖身繁複的蓮紋急速流轉,發出一陣細微卻清晰的嗡鳴,原本溫和內斂的氣息,瞬間變得警惕凌厲,淡淡的金光如同細密的絲線,朝著崖洞外的密林深處極速延伸,彷彿精準察覺到了什麼異樣氣息,瞬間進入戒備狀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