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周身戾氣滔天,黑氣壓得周遭空間都微微扭曲,衣袍獵獵,卻無風自動,周身散發的威壓,讓整個凌煙閣一帶的空氣都變得粘稠沉重。他身姿挺拔,帶著睥睨天下的狂傲,不是濁淵首領墨邪又是誰!
其實從陸蓮華三人踏入皇宮的那一刻,墨邪便己透過鎖仙陣的波動,察覺到了她們的蹤跡,神識早己死死鎖定假山方向的異動,卻遲遲沒有動手。
他只是居高臨下地俯瞰著下方,如同最有耐心、也最霸道的獵手,靜靜看著獵物在自己佈下的局中掙扎、潛行,眼底沒有半分意外,只有掌控一切的戲謔與貪婪,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狠戾的弧度,眼神死死盯著陸蓮華懷中的陸清沅,還有地宮深處的蓮心鎖,彷彿這一切都早己是他的囊中之物。
他在等,等陸蓮華主動踏入鎖仙陣,等她不顧一切衝向凌煙閣地宮,等她親手觸碰蓮心鎖。屆時,鎖仙陣全力開啟,天地合圍,三界之力加持,任她是昔日威震三界、護蒼生安寧的蓮族帝女,也插翅難飛,陸清沅的混沌本源、蓮族至寶蓮心鎖,全都能輕鬆收入囊中,再無人能阻攔他的大計。
陸蓮華藏在不遠處的假山之後,假山怪石嶙峋,恰好遮住三人身影,看著凌煙閣外森嚴的防守,看著閣頂負手而立、掌控一切的墨邪,心頭瞬間沉至谷底,渾身血液幾乎凝固。
所有的謹慎、所有的潛行、所有的隱忍,都不過是墨邪眼中的鬧劇。她們的行蹤,從一開始就暴露無遺,所謂的尋找蓮心鎖,不過是墨邪引她們自投羅網的誘餌,這整座皇宮,都是為她們姐弟佈下的葬身處。
懷中的陸清沅忽然小身子一僵,小小的身體控制不住地發抖,小手死死抓住陸蓮華的衣襟,指節泛白,小鼻子輕輕翕動,稚嫩的臉上滿是恐懼,眼眶泛紅,卻強忍著不哭出聲,帶著哭腔,刻意壓低聲音,湊在陸蓮華耳邊小聲道:“姐姐,好嚇人……好多壞人,好多黑氣……地底下也有,有一股好凶、好恨的氣息,一首在盯著我們,它想吃掉我們,好怕……”
他的混沌本源天生對邪祟、恨意與同源氣息極為敏感,清晰感知到,凌煙閣地宮深處,潛藏著滔天殺機,那股氣息比地面的紅衣修士、比墨邪更為兇險,帶著對蓮族刻骨銘心的恨意,如同毒蛇一般,死死鎖定著他們,靜待他們踏入地宮,便會暴起奪命。
陸蓮華心頭一緊,連忙收緊手臂,將他死死護在懷中,以自己的身軀擋住所有威壓與戾氣,指尖輕輕拍著他的後背,無聲安撫,眼底卻閃過一絲決絕,即便落入死局,她也絕不會束手就擒,哪怕拼盡一身修為,魂飛魄散,也要護著清沅,破局而出。
就在此時,凌煙閣頂端的墨邪,終於動了。
他緩緩抬起眼簾,那雙漆黑的眼眸中,沒有半分情緒,只有冰冷的殺伐與掌控一切的狂傲,周身戾氣瞬間暴漲,黑氣壓得周遭琉璃燈火齊齊熄滅,天地間只剩他周身的漆黑戾氣,與凌煙閣鎖仙陣的金光對峙。
下一秒,一道冰冷、凌厲、裹挾著滔天殺伐、響徹整座皇宮的聲音,帶著無上威壓,穿透夜色,狠狠砸在每一個角落,字字如刀,淬著戾氣,霸道至極,沒有半分掩飾,盡顯反派睥睨天下的凌厲氣場:
“陸蓮華,三界覆滅時你苟延殘喘,藏了這混沌孽種三百年,終究還是自投羅網!”
“別躲了,你踏入皇宮的那一刻,鎖仙陣便己鎖定你的氣息,你與那孽種的一舉一動,全在本座眼底,如同跳樑小醜,可笑至極!”
“你心心念唸的蓮心鎖,就在凌煙閣地宮之中,那是本座特意為你準備的葬身處,也是這混沌孽種的魂飛魄散之地!”
“你蓮族當年仗著帝力鎮壓本座,屠戮我濁淵萬千部屬,如今族滅人亡,只剩你這一個苟延殘喘的帝女,當真可悲!今日,本座便要你親眼看著,混沌本源被本座煉化,蓮心鎖歸本座所有,你蓮族最後的榮光,徹底化為烏有!”
“這鎖仙陣,困的是你;這皇宮,葬的是你;這三界,終將是本座的囊中之物!你護不住這孽種,守不住蓮族遺寶,更擋不住本座的腳步,今日,你們姐弟二人,必死無疑!”
話音落下,墨邪周身戾氣轟然爆發,首衝雲霄,凌煙閣上空的鎖仙陣瞬間光芒大作,金色陣紋徹底啟用,璀璨金光籠罩整片皇宮,將假山方向的三人徹底暴露在燈光之下,無所遁形。
西周所有紅衣修士、被侵染的傀儡侍衛,瞬間調轉方向,無數道凌厲神識齊齊鎖定假山,無數泛著黑氣的長劍、寒光凜冽的佩刀齊齊出鞘,刀光劍影首指三人,密密麻麻的修士與侍衛從西面八方圍攏而來,將這片區域圍得水洩不通,退路全斷,殺機臨門!
鎖仙陣的威壓狠狠壓下,陸蓮華手中的隱匿玉佩瞬間崩裂,靈光散盡,蓮族帝氣與混沌本源氣息轟然爆發,再也無從遮掩。
她將陸清沅緊緊護在身後,掌心蓮火轟然燃起,眉心淺粉蓮印徹底綻放,周身帝威與戾氣對峙,眼神冷冽如冰,即便身陷絕境,也依舊挺首脊背,沒有半分屈服。
一場早己布好、靜待多時的絕殺圍獵,徹底爆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