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姐呢?姐在寫作業。姐在看書。姐在準備考試。
媽經常跟她說,你姐讀書要緊,這些不用她管。她媽還跟她說,你反正也不讀書,多做點沒事。
這麼長的成長歲月裡,陳薇看著媽媽的偏心,她當然是難受的,尤其是姐姐不在家的時候,她什麼都幹。洗菜、做飯、收攤、收拾屋子。媽累了,她給她捶背。媽病了,她帶她去醫院。陳悅一年回來一次,媽給她做好吃的,給她鋪好床,什麼都不讓她幹。而她這個一直陪著身邊的小女兒呢?她在這個家裡,天天在。可她吃的,卻是無數個糊了的蛋。
這讓陳薇心裡怎麼平衡?
她知道,老媽不在了,這個時候說這些都沒有意義了,但剛才姐姐說的那些像是不再聯絡,以後各顧各的話,以及她這麼多年了,對自己家的蔥放在哪裡都不清楚,明明放蔥的地方這麼多年都沒變過啊!
姐姐的這些行為,刺痛到了她。
陳悅愣神的時候,陳薇已經轉過身,把蛋液倒進鍋裡。
“滋啦”一聲,油煙冒起來,陳薇拿著鍋鏟,熟練地翻動著,那動作,和她媽一模一樣。
陳悅低頭把蔥切好,放在砧板上。她切得慢,因為剛才妹妹的話,她切得蔥段長短不一,有的粗有的細。
陳薇在旁邊炒蛋,偶爾看一眼,沒說話。
等陳悅切完,陳薇開口:“媽切蔥,長短都差不多的,她說這樣好看,擺盤整齊。”
陳悅看著砧板上那些長短不一的蔥段,承認說:“我切不好。”
“沒事。”陳薇說,“你又不是幹這個的。”
這話聽著像是安慰,但陳悅聽著,總覺得哪裡不對。
蛋煎好了,粉煮好了。陳薇把兩碗粉端到小桌上,放上筷子。
“姐,吃吧。”陳薇平復下來,又變成了陳悅平日裡看到的溫和暖心的小妹。
陳悅坐下,心情有些複雜的拿起筷子。
粉是熱的,湯是鮮的,蛋是金黃的。她吃了一口,味道很好,和她媽做的一模一樣。
陳薇也坐下,低頭吃粉,兩個人誰都沒說話。
陳悅吃著吃著,想到了什麼,忽然放下筷子,走回自己那間屋,從包裡翻出一張銀行卡。
那是公司辭退她時,多賠付的六千塊。
陳悅心裡感嘆,她工作了十年,最後就剩下這六千塊。
拿著那張卡,陳悅走回飯桌,把卡放在陳薇面前:“阿薇,這個你拿著。”
陳薇愣住了:“姐,這是幹什麼?”
“裡面有點錢。”陳悅有些不好意思:“六千塊。不多,你拿著,給孩子買點東西。”
陳薇看著那張卡,忽然問說:“姐,我之前沒來得及問你,劉同呢?他怎麼沒跟你一起回來?他可是準女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