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欠了欠身,“是,老爺。”
待夏牧謙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轉角處,王氏直起腰,臉上的順從之色也隨之散去。
要不是夏晚絮長得漂亮,夏牧謙覺得可以拿這個女兒謀好處,她把夏晚絮弄死了,他都不會眨一下眼。
她淡漠一哼,轉身往西華院去。
西華院裡,夏晚寧正端坐在書案前,執筆作畫,筆尖細細地描摹著枝頭的寒梅,神情專注。
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見是她母親進來,忙擱下畫筆,從椅子上站起來,滿眼期待地問道:
“娘,夏晚絮送回靖安侯府了?”
王氏走到書案前,目光落在那幅畫上,仔細看了看,點了點頭道:
“畫得不錯,但還可以更好。鎮國公府李老夫人壽辰時要送過去的壽禮,你得再用心些。”
夏晚寧不解,“庫房裡那麼多貴重的擺件,隨便挑一樣不就行了,為何要勞煩我親自畫一幅?”
王氏抬手替她理了理鬢邊的碎髮,語氣溫柔,“母親重金請先生來教你書畫,就是為了等這一日。”
“你的畫若是得了李老夫人的眼緣,在京中傳開來,有了名聲,自然就不愁沒有好親事。”
夏晚寧明白過來,羞澀地低下頭,輕輕應了一聲“嗯”。
王氏寵溺地看了眼夏晚寧,沒有告訴她,她真正的打算,是讓晚寧進東宮。
鎮國公府是皇后的孃家,李老夫人是皇后的親生母親,若是晚寧能討了李老夫人的歡心,進東宮便是事半功倍。
壽宴那日,太子必定會去祝壽,屆時只需找到機會讓他見一見晚寧,憑晚寧這幅容貌,必定能入他的眼。
這些王氏一字未提,免得夏晚寧在李老夫人面前心神不定,反而誤事。
王氏走到太師椅前坐下,夏晚寧跟過去,替她倒了盞茶,雙手奉上。
王氏接過,見她這般孝順懂事,心裡熨帖,點了點頭,慢慢飲了一口。
是她素日最愛的龍井,茶湯清澈,香氣幽遠。
西華院裡的一切,都是最好的。
夏晚寧打小便是這樣養大的。
頭上戴的是赤金嵌寶的攢珠釵,身上穿的是蘇繡軟緞,用的妝匣是螺鈿嵌銀的,書案上擺的是宮制的端硯,燻的是從香鋪專程訂來的合香。
連院子裡的花草都是月月換新的時令鮮花。
王氏費盡心力,一分一釐地精心打磨,為的就是將她養成京城裡最出挑的姑娘,將來一步步走進那座宮城,奔著鳳位去。
王氏放下茶盞,臉色漸漸冷淡下來,“夏晚絮沒有回靖安侯府,你父親打算讓她和程世子和離。”
夏晚寧猛地睜大眼睛,“為什麼?”
王氏輕輕一哂,“寧兒,你將來可別學你這個姐姐,實在是蠢得可以,好好的侯夫人不當,非要鬧著和離,卻不知道等著她的是個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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