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合一處處長辦公室裡,氣氛有些僵。
厚重的實木檔案櫃立在牆邊,頂燈的光線打在林處長面前那張人員流轉圖表上。林處長食指點著那個遠超出清退總數的數字,面色難看的很。
老唐站在辦公桌前,也看清了圖表底部的統計結果。
“他們趁著壓縮編外人員的當口,玩假清退。”林處長聲音很低,“藉著第三方勞務公司的殼子,暗中把盤子做大了。這多出來的一批人,吃的是政府購買服務的錢。”
老唐臉漲得通紅。地方上這種手段,首接把上面下達的壓縮指標當成了撈錢的藉口。
“太猖狂了。”老唐拿起桌上的簽字筆,丟在檔案旁,“林處,我建議這事首接定性。在年底考核通報裡給他們掛紅牌,效能總分首接扣減百分之十五。把這種頂風作案的典型打下去,不然別的地方有樣學樣,咱們的工作沒法幹。”
許默坐在靠門的椅子上,雙手搭在膝蓋上。聽到老唐的話,他搖了搖頭。
林處長看見了許默的動作,目光轉了過去:“小許,你覺得老唐的辦法不行?”
“首接定性違規,阻力太大,容易陷入死衚衕。”許默說。
老唐皺著眉轉過頭:“鐵證如山,阻力在哪?”
許默看著老唐,說出了基層那套慣用的藉口:“紅頭通報發下去,對方有的是理由狡辯。他們可以說是汛期來臨或者應對年底突擊檢查,增加的季節性臨時用工。只要市委常委會開個會,弄一份會議紀要來背書,手續就是完備的。”
許默停了一下,繼續說:“真扯起皮來,公文一來一回得折騰兩三個月。最後大機率是不痛不癢地寫份情況說明,這事就不了了之。我們的時間耗不起。”
林處長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敲桌面:“你說得對。發問責通報會激起地方的防禦本能。小許,既然你看穿了這層,說說你的破局思路。”
許默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前,拿起桌上的一支鉛筆,在一張空白A4紙上寫了一行字。
“林處,不用發通報。我們以綜合一處的名義,發一份業務協查函。”許默的筆尖點在紙上。
老唐湊近看了看紙上的字。
《關於核准某市勞務派遣人員社保及公積金最高繳納基數的協查函》。
老唐沒看明白。查吃空餉和虛假擴編,怎麼扯到社保最高繳納基數上了?兩回事啊。
“函件內容不需要提清退的事。”許默放下鉛筆,“只寫一條要求:為了規範下撥資金使用效率,請該市在本週內提供這批新增人員的具體工作日誌和打卡考勤記錄。落款蓋咱們二局綜合一處的公章。”
老唐聽得有點蒙。這種輕飄飄的協查函,連個處分警告都沒有,地方上能當回事?
坐在辦公桌後的林處長看著那張A4紙,笑了。
“打蛇打七寸。”林處長拿起紙,抖了抖,“老唐,你還沒看透裡面的玄機。這招太絕了。”
老唐看向林處長,等著解釋。
“地方暗中擴充人員本就不合規,給這批人發工資走的是購買服務的賬。”林處長指著協查函的標題,“平時考勤大多是走個形式。但工作日誌和考勤打卡記錄,沒法在幾天內批次造假做平。一旦交不上來,這就是欺上瞞下的實證。”
林處長把紙推回老唐面前:“我們不問最低基數,點名要最高繳納基數。這是在明牌警告他們:處裡己經把你們擴編套取資金的底牌看穿了。找個‘規範資金使用’的理由,是給他們個體面。他們必須自己把窟窿填上。”
發協查函是正常的業務溝通,地方沒法擋。但索要考勤記錄,他們就交不出來,首接把事情釘死了。
“我馬上去辦。”老唐拿起檔案,轉身回了辦公區。
林處長端起保溫杯喝水,看了許默一眼。
。後天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