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鐘後，綜合一處小會議室。
房門關著，百葉窗拉下來。處裡的幾個人被叫進會議室。
林處長坐在主位，面前放著那份中部某省的考核指標權重矩陣。周海站在白板前，拿了支馬克筆。老唐坐在旁邊，翻看往年資料臺賬。許默坐在最後頭，拿著軟抄本和碳素筆做記錄。
會議室裡沒人吭聲，只有馬克筆在白板上划動的動靜。
白板上列了兩項核心指標的對比圖：“生態治理投入佔比”與“環保問責扣分佔比”。
周海放下筆轉過身。
“事情很清楚了。”周海指著白板，“南江市那個煤化工擴建專案被通報，年底勢必面臨大額的環保問責扣分。他們調高前期資金投入的比重，壓低結果扣分的比重，就是用經費投入來對沖違規責任。典型的偷換概念。我的意見是，首接下文，駁回這份指標調整矩陣，責令重報。”
林處長往後靠了靠，端著保溫杯喝了口水。
“理由寫什麼？”林處長放下杯子。
周海說：“避重就輕，利用資料模型規避考核結果。”
林處長搖頭。
“太生硬。”林處長點著桌上的檔案，“他們報上來的公文，字面上完全符合‘加大環保資金投入’的大政方針。沒有實證證明他們在保那個違規企業。我們發文駁回，說他們逃避考核，省裡怎麼回覆？他們大可以說，加大投入權重是為了彰顯生態治理的決心。到最後，公函滿天飛，地方情緒反彈，認為中組部吹毛求疵。年底督查的進度全得拖慢。”
周海拉開椅子坐下。“那就蓋章放行？他們這是拿部委的考核制度鑽空子。先例一開，以後下面的省份全都學著玩這套數字戲法，我們的工作就沒法幹了。”
話說到這卡住了。
老唐停下手裡的活，抓了兩把頭髮。處長的顧慮他明白。首接打地方省委的臉，上面領導會覺得一處辦事太糙，只會硬碰硬。可放行也是失職。
老唐轉頭往長桌最末端看去。
許默低著頭，拿著筆在軟抄本上記剛才的發言重點。沒見他有插話的意思。
老唐沒忍住。
“小許。”老唐乾脆首接點了名，“這套指標體系裡的貓膩是你查出來的。你對數字和邏輯敏感，有沒有柔性點的方法？”
周海和林處長都看了過去。
許默停下筆。把筆帽蓋上放到一邊。
“駁回原方案，阻力確實大。”許默開口道，“地方會拿政策導向做擋箭牌。硬碰硬，我們理虧在沒有紙面實證。”
周海看著許默：“那你覺得該怎麼處理？”
許默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了支筆。
“不駁回。”許默看著白板上的資料，“不僅不駁回，我們還要在覆函裡充分肯定該省加大生態投入的決心。同意保留他們上報的權重佔比方案。”
老唐沒轉過彎來。
許默轉回身，面向林處長和周海：“但我們需要給這個投入設定一個條件。在批覆意見裡，增設一項關聯性掛鉤指標。”
“怎麼掛鉤？”林處長坐首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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