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陽光穿過街道兩側的梧桐樹，柏油馬路上光影斑駁。許默和蘇清瑤在街角老飯館吃完飯，打車回了京師大。
男生宿舍這邊人早走空了，地上到處是廢紙箱和垃圾。許默上午出門前就把東西收好了。兩個紅白相間的厚編織袋，外加一個黑色舊行李箱，就放在樓管大爺的門衛室外頭。
蘇清瑤跑了過去。她覺得自己今天一上午在旁邊當參謀，其實也沒幫上什麼忙。她伸手去抓那個稍小一號的編織袋提手。
“我幫你拿這個。”蘇清瑤說。
“有點沉，我來就行。”許默出聲阻止。
蘇清瑤沒聽勸，手指扣住尼龍提手，用力往上一提。袋子裡裝了半袋硬皮專業書和幾件換季外套，非常壓秤。重量超出她的預期，她沒把袋子提離地面，腳下的高跟涼鞋沒踩穩，身體失去平衡，往前栽了半步。
許默反應快，左手鬆開大編織袋，右手托住她手裡那個袋子的底部。手腕發力，首接把重量卸了過來。
蘇清瑤站穩身體，鬆開手，耳根有些發紅，侷促的站在那。
“太沉了……”她小聲說。
許默沒說話調侃。他單手拎起那個編織袋，拉開側邊拉鍊，從最上面抽出幾本很輕的單行本檔案冊遞過去。
“拿這個就行，別弄丟了，大件我來拿。”許默提起行李箱拉桿，左手拎起大編織袋，走向校門口的計程車。蘇清瑤抱著冊子跟在後頭。
半個小時後，計程車停在月壇北街老小區門外。兩人把行李搬上三樓，開門進屋。老房子表面翻新過，角落裡還是落滿灰塵，空氣裡有股空置太久的黴味。
蘇清瑤把資料夾放進沙發，進了洗手間。裡面傳出水龍頭的流水聲。過了一會，她拿著一塊舊抹布走出來，走到客廳，彎腰去擦那張原木色的老式餐桌。
她根本沒擰乾抹布，用力一抹，水順著桌面到處流，順著桌沿往下滴，複合木地板上很快積起一片水窪。
蘇清瑤停下動作，看著滿桌子的水，手足無措。從小到大她都沒幹過什麼貨，時間今本上都花在讀書上，真到了幹活的時候，手腳完全不聽使喚。
“我就是想把桌子擦乾淨一點。”她站在原地，臉一首紅到了脖子根，連手裡的抹布都不知道該往哪放。
許默走過來，從她手裡拿走抹布。
“去旁邊坐會。”許默語氣平緩，“幹活和處理檔案一樣，得講究流程。”
他回了衛生間，把抹布擰得半乾，走回來把桌面上的明水吸掉。“大掃除的抹布不能帶太多水分，不然這種老式木質傢俱容易吸水變形，最後連皮都會翹起來。”
蘇清瑤退到一旁，看著許默的動作。
許默挽起襯衫袖口，拉開揹包找出一沓舊報紙。他又翻出原房東留下的半瓶白醋，找了個廢舊礦泉水瓶，把白醋和清水混合，在瓶蓋上紮了幾個孔。他走到陽臺，把兌好的醋水噴在玻璃上。先用微溼的抹布擦去浮土，接著把報紙揉成團快速摩擦。報紙油墨裡的碳酸鹽吸附汙垢，幾下就把灰濛濛的窗戶擦亮了。
清理完玻璃，許默下樓去小賣部買了一小袋除味用的蘇打粉。回到廚房，他把粉末撒在灶臺和抽油煙機外殼發黃的陳年油汙上，倒了點溫水。等了兩分鐘，拿抹布輕輕一擦，油汙整塊脫落，露出金屬原來的底色。
蘇清瑤靠在廚房門邊看著。許默幹活速度極快，先掃地後擦桌，先去汙後過水。步驟清晰，跟梳理行政審批流程一樣。
不到半個小時，屋子收拾得乾乾淨淨，穿堂風把空氣裡的黴味也吹散了。
“做家務和梳理政務臺賬沒區別，抓住核心矛盾效率就高。”許默洗淨雙手拿毛巾擦乾，轉身進了廚房。
傍晚六點，天黑了下來。落日的餘光穿過玻璃，打在原木色的餐桌上。
昨天中介留下了一套沒開封的廚具。許默開啟燃氣灶起火。他洗淨兩個西紅柿，用刀在頂部劃出十字口，開水燙過剝掉外皮切成小塊。熱鍋涼油，下入切好的蔥花爆香，倒入西紅柿塊小火慢炒出紅湯，加入大半鍋清水。
水開後下入一把掛麵，用筷子攪散。等到水面翻滾，他調低火力，磕入兩個完整的雞蛋蓋上鍋蓋燜煮。關火前，找出兩個大碗，碗底滴入香油和少許生抽調味。麵條和荷包蛋分別盛入碗中，撒上一把翠綠的蔥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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