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社賬上剩下的幾十萬,村集體出資。”許默提高音量,“為黨川村所有戶籍人口,買斷下一年度的新農合醫療保險。全村醫保全覆蓋,一分不落!”
大院裡安靜得出奇。
風吹過院牆外的老柳樹,樹葉沙沙作響。
山裡人窮,平時有個頭疼腦熱就硬挺著。每年幾十上百塊的新農合費用,對許多多子多孫的家庭來說是一筆不小的開銷,很多人根本捨不得交。一旦大病查出,就是傾家蕩產。
許默沒有搞虛頭巴腦的建設,他拿真金白銀,給全村人買了一道命符。
鄭大源站在臺階旁,嘴唇發顫。他舉起雙手,用力拍了一下。
“好!”老支書聲音嘶啞。
緊接著,掌聲如雷。幾個站在前排的婦女抹起眼淚,連那幾個小姓的族老,也跟著紅了眼眶,拼命鼓掌。拿現金,那是出力掙的;交醫保,那是實打實給所有人兜了底。
原本因為分配可能產生的那點心思,在全員醫保的陽謀面前,被砸得粉碎。徐、陳幾個小姓的村民看向許默的眼神,再也沒有當初的防備,只剩下徹底的心服口服。
許默壓了壓手,讓掌聲停下。
“錢發完了,事沒完。”許默指著後山方向,“文昌閣民宿改造還有一半工程,需要木工、泥瓦匠、幫廚。後天早上,村委大院開始招工登記,按新工分算。”
村民們眼裡冒出火光,個個摩拳擦掌,生怕落後。
“另外。”許默看著眾人,“我前幾天去了一趟縣教育局。縣裡關於義務教育‘兩免一補’的資金政策,下週首接落到咱們村小學。書本費免除,住宿補助首接發到學生飯卡。孩子唸書,不用愁。”
打一巴掌給個棗。利益捆綁,民生兜底。
許默把這套基層治理的組合拳打得密不透風。看著一張張淳樸熱烈的臉,他心頭浮現重塑格局的踏實感。這塊被貧困和宗族割裂的土地,終於捏合在了一起,有了向外生長的底氣。
……
一個月後。
寧壽縣委大院,二號辦公樓,書記辦公室。
早晨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照在紅木辦公桌上。縣委書記侯耀宗戴著老花鏡,手裡拿著一份剛剛送到的《胡建日報》。
報紙頭版頭條,大字標題格外醒目:
《數字流裡的扶貧新樣本——探訪寧壽縣黨川村》
文章佔了半個版面,洋洋灑灑幾千字。從雲茶園的溯源首採模式,到全員代繳新農合的民生壯舉,將黨川村塑造成了全省精準扶貧的一面鮮明旗幟。
字裡行間沒有大話空話,全是實打實的資料。預售二十萬,淨利近七十萬,全員醫保全覆蓋。這在整個寧壽縣這個國家級貧困縣,是一份亮瞎眼的成績單。
侯耀宗摘下老花鏡,把報紙拍在桌上。
“小吳。”侯耀宗喊了一聲。
門被推開,三十出頭的秘書小吳快步走進來,手裡拿著筆記本。
“侯書記。”小吳低頭。
“黨川村弄出這麼大的動靜,搞出了省級典型。縣委這邊怎麼一點風聲都沒聽到?”侯耀宗指著報紙,語氣偏冷,“農業局、扶貧辦,還有那個黨川鄉,平時彙報工作吹得天花亂墜,真出了成績,全靠省報記者下來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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