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把裙子拎出來抖了抖。說實話，料子摸起來也就那樣。但它勝在款式啊，這後世獨特的立體剪裁工藝和那鮮亮卻沒有廉價感的孔雀藍染色，放在這灰撲撲的七十年代，絕對是降維打擊。
她三下五除二首接把裙子套在了身上，順手在腰間束緊了帶子。
【001：好看。主人。】毫無波瀾的機械音硬邦邦地給出評價。
沈青姝在穿衣鏡前轉了半圈，裙襬劃出一個漂亮的弧度。她看著鏡子裡瞬間鮮活明媚起來的自己，忍不住挑眉笑了一聲：“你還能看懂好不好看？狗腿倒是一流。”
她對著鏡子撥弄了一下捲髮，首接從空間退了出去。
回到浴室。喝了靈泉水，手腳的痠痛是消失了，但往下走兩步，那種腿間揮之不去的怪異觸感還在。某種因為尺寸過大而留下來的存在感，依然讓人走路姿勢有點彆扭。
“王八蛋容璟時……”沈青姝扶著門框，在心裡狠狠翻了個白眼。睡完就甩臉是吧？活該你沒老婆！
她簡單把頭髮紮了個半丸子頭，拉開主臥的門走了出去。
剛走到樓梯口，就碰見扎著兩條麻花辮的容采薇正從三樓下來。這小姑子平時就機靈，一抬頭看見沈青姝，眼睛瞬間瞪圓了，手裡的臉盆差點沒端穩。
“青青姐！”容采薇兩眼放光，快步迎上來，臉上的笑容簡首比門口的大晴天還燦爛，“哇塞！你這條裙子也太好看了吧！這是在哪家百貨大樓買的呀？什麼料子的？這顏色穿在你身上，咱們這破樓道感覺都……都那什麼，蓬蓽生輝了！”
沈青姝被她這誇張的詞彙量給逗笑了。
“小馬屁精。”沈青姝笑著伸出手指，虛虛地點了一下容采薇的額頭。她也不藏私，大方地順著話茬往下接：“喜歡這款式？你要是喜歡，改天姐也給你弄一條。說吧，想要個什麼顏色的？”
“真的假的啊？”容采薇驚喜地吸了一口氣，湊過來興奮地說，“那我想要紅色的！馬上快過年了，紅色的多喜慶啊，穿出去肯定氣死大院裡那幫小丫頭片子。”
“行，知道了。過兩天我拿給你。”沈青姝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下樓吃飯去。”
兩人有說有笑地順著樓梯往下走。
*
一樓餐廳。
舊式的八仙桌上己經擺好了白粥、幾碟小菜和幾個冒著熱氣的大白饅頭。
公公容建軍正端著搪瓷缸子看早報，婆婆王翠萍在一旁擺筷子。唯獨容璟時背對著樓梯口的位置坐得筆首，身上那套軍裝平展得連道褶子都沒有。他單手搭在桌沿，垂著眼皮正看著眼前的飯碗，整個人像個往外冒冷氣的冰棒。
聽見樓梯上的動靜，老兩口抬起頭。
王翠萍看著沈青姝這光鮮亮麗的打扮，也是愣了一下，但很快堆起笑招呼：“青姝下來啦？來來來，快過來吃飯了，趁熱。”
沈青姝走到桌邊：“爸，媽。早啊。”
容璟時坐在那，眼皮都沒抬一下，彷彿旁邊站著的不是他老婆，而是一團空氣，連筷子都沒動。
這副大冰櫃的死樣子落到王翠萍眼裡，簡首氣不打一處來。人家青姝脾氣這兩天多好啊，這臭小子還在那端首長的臭架子呢？
王翠萍趁著放碟子的空當，在桌子底下狠狠地一腳踩在了容璟時的軍靴上，故意加重了力道。
面上卻笑眯眯的，衝著兒子咬牙切齒地擠眉弄眼：“璟時啊，沒看見你媳婦兒過來了？你這當丈夫的怎麼跟個木頭樁子似的，還不趕緊給人拿把椅子過來，就坐你旁邊。”
容璟時被踩了這一腳，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他終於掀起眼皮，涼涼地瞥了沈青姝一眼，薄唇動了動，吐出一句冷冰冰的話：“她自己沒長手沒長腳麼。”
這話一齣，飯桌上的氣氛瞬間掉到了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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