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貨商店。
臨近春節，一樓二樓賣副食品和日用品的櫃檯前擠滿了置辦年貨的人，鬧鬨鬨的。
剛進大門，容璟時就停住了腳步。
“我去一樓排隊買臘肉。”他看了一眼旁邊的人擠人，眉頭皺得死緊，轉頭對沈青姝說，“你自己去三樓。買完了下來找我。”
沈青姝巴不得他不跟著，這男人往旁邊一站跟個製冷機似的，影響她花錢的心情。
“行啊。”她點點頭，拎著包首接踩著樓梯上了三樓。
三樓是高階服裝區，賣的都是些的確良襯衫、呢子大衣和進口料子。因為價格昂貴，平時就沒什麼人，今天也一樣冷清。
沈青姝是這裡的常客。剛走到一家常去的櫃檯前，胖乎乎的店主大姐眼睛一亮，立刻熱情地迎了上來。
“哎喲，青姝來啦！快進來快進來，昨天剛到了兩件海市那邊發來的新款羊絨大衣，我正尋思著給你留著呢！”
沈青姝笑著走過去，隨手翻了翻掛在架子上的衣服。
正拿著一件米白色的呢子大衣在身前比劃著，身後突然傳來一道溫潤的男聲。
“青姝？”
這聲音帶著點試探，又透著幾分自以為是的深情。
沈青姝拿著衣服的手微微一頓。
她轉過頭。
不遠處的過道上，站著一男一女。
男的穿著一身挺括的灰色中山裝，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長得清瘦斯文，一副文質彬彬的書生模樣。
正是她那個在夢裡把她騙去黑省、改了她的返城信、最後害她慘死在高粱地裡的“初戀”——商羽。
商羽旁邊，還站著一個穿著碎花棉襖、剪著齊耳短髮的圓臉女人。
那圓臉女人看著沈青姝，眼睛瞪得老大，滿臉寫著震驚。
“真的是你。”
商羽見她回頭，眼底閃過一絲驚豔。他邁步走過來，臉上掛著溫和笑意。
“在買過年穿的衣服嗎？”商羽的聲音很輕，眼神溫潤的落在她身上。
沈青姝看著他這張臉，心裡冷笑了一聲。
當真是人不可貌相。誰能想到這副斯文皮囊底下，藏著那麼爛的心肝。
但她面上一點沒顯露出來，只是將手裡的呢子大衣遞給店主，微微勾了勾唇角，語氣客套疏離：“對。這位是？”
她目光轉向那個圓臉女人。有點眼熟，但一時想不起來叫什麼了。
圓臉女人趕緊上前一步，熱情地指著自己的鼻子：“是我呀！方園！跟你一個班的，你忘記啦？咱們班的班長，方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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