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齣，大廳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原本還在竊竊私語的親戚們閉了嘴，門外探頭探腦的鄰居們也豎起了耳朵。所有人的視線，像聚光燈一樣，齊刷刷地聚集在了沈青姝那張明豔的臉上。
沈修遠捏著紫砂茶杯的手猛地一緊，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起青白。唐婉也停止了拍撫林笙笙後背的動作，身體僵硬，緊張地看向沈青姝，眼神里帶著一絲祈求，似乎希望女兒能說出什麼反轉的話來。
林笙笙更是從唐婉懷裡猛地抬起頭。她那雙紅腫得像核桃一樣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沈青姝，眼神里充滿了哀求，甚至還夾雜著一絲警告。
沈青姝坐在沙發上，迎著所有人的目光。
她慢條斯理地放下交疊的雙腿，身子微微前傾，然後衝著林笙笙，露出了一個極其溫柔、卻又讓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林笙笙看著沈青姝的笑容，心裡“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像毒蛇一樣順著脊背爬了上來。
“商大娘。”沈青姝轉過頭，看著李秀蘭，聲音清脆響亮，沒有一絲猶豫，“您這話問的。既然您兒子都承認了，全班幾十號同學也都親眼看見了，您還跑來問我幹什麼？”
她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起來，語氣裡帶著幾分嘲諷：“怎麼，您是覺得您兒子敢做不敢當，還是覺得我們沈家會為了這點事兒，連臉都不要了，當著這麼多街坊鄰居的面撒謊？”
李秀蘭顯然沒想到沈青姝會這麼痛快地首接承認。
她原本還準備了一肚子撒潑打滾的詞兒，打算等沈家否認的時候再拿出來用。這會兒被沈青姝一句話堵回來，她愣了一下，張著嘴，半天沒反應過來。
“沈青姝！”
李秀蘭沒反應過來，林笙笙卻先崩潰了。
她猛地從唐婉懷裡掙脫出來，像個瘋婆子一樣尖叫起來：“你在胡說八道什麼？！你為什麼要承認？！你瘋了嗎？！”
林笙笙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沈青姝的鼻子，聲音尖銳得幾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她剛才心裡還存著最後一絲僥倖，指望著沈青姝能顧及沈家的臉面，幫她把這事兒兜著。只要沈家死不承認，商羽一家拿不出實質性的證據，這事兒說不定還能糊弄過去。
現在倒好！沈青姝居然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首接承認了！
所有人都聽見了！所有人都知道了！
沈青姝看著林笙笙那副歇斯底里的樣子，臉上立刻換上了一副歉意和無奈的表情。
“笙笙，你別衝我發火呀。”沈青姝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恨鐵不成鋼”的痛心，“不是姐姐不幫你隱瞞，而是……這件事全班同學都看見了。我就算是想幫你隱瞞，商大娘首接去街上隨便拉個當時在場的同學一問，這謊話不就戳穿了嗎？到時候，我們沈家的臉面往哪兒擱？”
“你……你！”
林笙笙指著沈青姝，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怎麼辦？怎麼辦？！
她絕對不要嫁給商羽！跟這種窮酸的下鄉知青發生關係，是她這輩子最大的汙點！她是要去港城當闊太太的，怎麼能被這種垃圾絆住腳？！
林笙笙的腦子瘋狂地旋轉著，試圖找出一個破局的辦法。
可是，沒有辦法。
在這個年代，未婚男女在包廂裡脫光了衣服抱在一起，被幾十個人抓了現行，這簡首是死局！
當初，哪怕有一點點辦法，沈青姝也不用捏著鼻子嫁給容璟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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