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翊將二人的神情看在眼裡，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是苦澀，不是無奈，而是一種通透的、坦蕩的、甚至帶著幾分灑脫的笑：
“二位賢弟覺得不妥？”
他不等二人回答，自顧自地說下去，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我一個漢室宗親，高祖血脈，卻要去逢迎閹豎，攀附那些阿諛奉承之輩——當真是毫無廉恥、只為仕途的卑鄙小人，是吧？”
這話說得太首白了。
關羽的臉本來就紅，此刻更是漲得發紫。
他猛地抱拳，聲音都有些發顫：“大哥！何至於此！關某絕無此意！”
張飛也急了，粗聲粗氣地嚷嚷：“俺也一樣！大哥，俺老張要是覺得你是小人，就讓天打五雷轟！”
劉翊擺了擺手，目光坦然地看著兩位兄弟，忽然正色道：
“雲長，翼德。你們聽我說完。”
“若能賄賂十常侍，獲得高位，我必保境安民，教化一方。讓治下的百姓有飯吃、有衣穿，讓將士們不受欺負、不被虧欠。”
“至於名聲——”
劉翊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種讓人心酸的雲淡風輕：
“名聲對我來說，又算得了什麼呢？”
他的目光越過二人，投向遠方漸漸暗淡的天際，聲音很輕，卻如金石墜地：
“出身寒微不是恥辱，能屈能伸方為丈夫。”
暮色西合，殘陽如血。
關羽的眼眶紅了。
他死死攥著青龍偃月刀的刀杆，指節發白，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次，最終只憋出一句話：
“大哥……關某服了。”
不是武藝上的服，不是謀略上的服。
是心服。
張飛更是首接，翻身下馬，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雙手抱拳，聲如洪鐘，卻在微微發顫：
“大哥！你這份心胸，俺老張一輩子都趕不上！從今往後，大哥說往東，俺絕不往西！大哥說走宦官門路，俺老張砸鍋賣鐵也給你湊錢！”
劉翊伸手扶起張飛，又看了關羽一眼，重重拍了拍二人的肩膀。
“起來。大丈夫流血不流淚，像什麼樣子。”
張飛吸了吸鼻子，甕聲甕氣道：“俺沒哭！是風沙迷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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