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羽頓了頓，語氣中帶著幾分嫌棄。
“兵器倒是不少——環首刀、長矛、箭矢，堆起來像座小山。可大多鏽跡斑斑，刀口捲刃的、矛杆蟲蛀的，能首接用的不到三成。還有不少……農具。”
“農具？”劉翊挑了挑眉。
“鋤頭、鐵叉、鐮刀，什麼都用。”關羽搖頭嘆息，“這幫黃巾賊，與其說是造反，不如說是逃荒。”
張飛在一旁早己憋不住了，大步上前，聲如洪鐘：“大哥，俘虜清點完了！兩萬餘人，其中青壯約莫一萬，餘者皆是家眷——老人、女人、半大的孩子！”
他眼睛發亮，湊近一步：“大哥，咱們可以擇其青壯用之！一萬青壯，稍加訓練，那就是一萬大軍！”
劉翊沒有立刻接話。
他微微皺眉，負手而立，目光越過二人，落在遠處那些蹲在地上、面黃肌瘦的俘虜身上。
心中飛速盤算。
自己眼下不過一介白身，無官無職，靠著錢糧才拉起這支八百人的隊伍。
若是再招募一萬降卒，實在是太過扎眼。
這年頭，槍打出頭鳥。
至於那些繳獲——軍糧可以餵馬，駑馬和耕牛能賣給涿縣豪強換錢，鏽跡斑斑的兵刃回爐重造還能煉出鐵來。
可這些終究治標不治本。
劉翊收回思緒，沉聲下令：“繳獲軍糧全部充作戰馬飼料。駑馬和耕牛……三弟，你與涿縣豪強相熟，找機會賣出去，換現錢。”
“諾！”張飛應得乾脆。
“繳獲兵刃，鏽蝕的全部回爐，讓鐵匠重新打造。至於黃巾俘虜家眷……”
劉翊頓了頓，目光深遠，“明日自有人處理，不必我們操心。”
關羽眉頭一皺：“大哥的意思是？”
劉翊沒有首接回答，轉而問道：“我軍傷亡如何？”
張飛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他垂下豹眼，聲音低沉了幾分：“陣亡三十人，傷者近百，損失戰馬八十匹。”
話音落下，三人都沉默了。
八百破五萬，斬將奪旗，殺得黃巾軍潰不成軍——這樣的戰果放在任何人眼裡，都是輝煌大勝。
三十人的陣亡，近乎微不足道。
可那是三十條活生生的命啊。
是每天一起操練、一起吃飯、一起說笑的袍澤兄弟。
慈不掌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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