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了,慢慢來。
劉翊收回思緒,繼續道:“此戰撫卹陣亡將士,務必重視。每戶撫卹金一分不能少,決不可虧欠他們的家人。”
這一次,關羽和張飛齊聲應諾,神色鄭重。
“至於募兵……”劉翊沉吟片刻,“你我兄弟皆是白身,無官無職,不可擴軍太多。再招募一千二百人,充作步軍。加上現有的八百騎,湊足兩千之數。”
兩千人,不多不少,既不會引來朝廷猜忌,也足以在涿郡站穩腳跟。
交代完畢,劉翊卻忽然嘆了口氣。
那聲嘆息很輕,卻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清晰。
張飛聞言豹眼圓睜:“大勝之日!大哥為何長嘆?”
劉翊負手而立,望著西天殘陽如血,苦笑著搖了搖頭:
“三弟,你可知道洛陽城裡如今是什麼局面?”
張飛一愣:“俺老張在涿縣殺豬賣酒,哪裡知道洛陽的事?”
劉翊緩緩道:“天子在洛陽,寵信十常侍,朝局混亂。大將軍何進外戚掌兵,與宦官們鬥得你死我活。中間還有士族清流插一腳,三家爭權,烏煙瘴氣。”
他轉過身,目光在關羽和張飛臉上掃過,聲音低沉下來:
“你我兄弟三人,雖立下大功,八百破五萬,斬將奪旗——可我們在朝中有人嗎?認識哪位公卿?結交了哪個宦官?”
關羽和張飛對視一眼,臉色漸漸變了。
劉翊一字一頓:“這份軍功報到涿郡,涿郡上報幽州,幽州再送往洛陽。層層上報,層層剋扣。等到了天子案頭,還能剩下幾分?”
一盆冷水,兜頭澆下。
關羽和張飛臉上的喜悅瞬間凝固,如同被人掐住了脖子。
他們不是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
關羽漂泊江湖五六年,什麼樣的人情冷暖沒見過?
張飛更是涿縣豪強,自然也知曉人心險惡。
不過雖是豪強,可涿縣豪強在朝廷眼裡算什麼東西?
這世道,從來就不是你有功勞就能上位的。
關羽長嘆一聲,手撫長髯,眼中滿是不甘:“大哥,如此說來……我兄弟三人的功勞,便任由他人奪去?”
聲音裡帶著幾分悲涼。
張飛更是氣得一拳砸在馬鞍上,震得戰馬嘶鳴:“豈有此理!俺老張提著腦袋上戰場,殺出來的功勞,憑什麼讓那些不敢上戰場的懦夫吞了?!”
劉翊搖了搖頭,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非也。我己思得一良策——只可惜,眼下無人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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