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有人按捺不住了。
一個膀大腰圓、滿臉橫肉的光頭漢子從俘虜堆裡站起來，嚥了咽口水，壯著膽子朝最近的一個士兵蹭了過去。
“那個……上兵，上兵！”
那士兵正啃牛肉啃得滿嘴流油，聞言抬頭，嘴裡還嚼著肉，含混道：“嗯？”
光頭漢子點頭哈腰，滿臉堆笑：“上兵，你們吃得這麼好……該不會是天子親軍吧？”
士兵把嘴裡的羊肉嚥下去，冷哼一聲：“天子親軍？俺們連兵都算不上，就是鄉勇！”
光頭漢子的下巴差點掉下來：“鄉……鄉勇？”
“對，我家主君劉翊劉定疆，河間宗親，自己招募的鄉勇。”
士兵咬了一口牛肉，嚼得滿口香，“今兒打了勝仗，主君心疼咱們，才賜了牛羊肉犒賞。平日裡沒這麼好——”
光頭漢子鬆了口氣，心想這才對嘛。
然後士兵補了一句：“平日裡多是肉羹、白麵餅子，精米飯管飽。”
光頭漢子的表情凝固了。
肉羹？白麵餅？精米飯管飽？
這叫“沒這麼好”？
“上兵，俺問一句……”光頭漢子的聲音都在抖，“你們主君……得有多少錢糧，才經得起這麼吃啊？這哪是養兵，這是養死士啊！”
士兵翻了個白眼：“我家主君說了，兵士吃不好，哪有力氣殺敵？省什麼不能省軍糧。”
光頭漢子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一絲決然，壓低聲音問：“那……那敢問上兵，劉君還缺人不？俺可是有一膀子力氣！你看這胳膊，這肩膀，扛糧包一個人頂三個！”
他擼起袖子，露出虯結的肌肉，拍得砰砰響。
士兵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看看周圍那些豎起耳朵偷聽的俘虜，嘴角微微一翹。
“我兄長是劉君親衛，聽他說……劉君準備從你們這萬餘青壯中，再募兵一千二百人。”
光頭漢子的眼睛瞬間亮了。
“而且，”士兵慢悠悠地咬了一口牛肉，“主君說了，要挑就挑最好的。能不能留下，看你們自己的表現了。”
光頭漢子騰地站起來，轉身對著俘虜群吼道：“都聽見了沒有！劉君要募兵！一千二百人！拿出你們的本事來！誰要是敢藏拙，別怪老子不客氣！”
俘虜營裡頓時炸了鍋。
“募兵！劉君要募兵！”
“俺會騎馬！俺以前給地主放過馬！”
“俺會使刀！砍過兩個山匪！”
“俺力氣大！能扛三百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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