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長社城外,朔風肆虐。
淒厲的夜風捲著荒野的寒意呼嘯而過,嗚嗚咽咽如同鬼哭狼嚎,橫掃整片戰場。
天地之間,兩面旗幟遙遙對峙,在狂風中瘋狂翻卷、獵獵炸響。
長社城牆之上,大漢官軍的赤紅戰旗挺拔屹立,稜角凌厲。
城外廣袤原野之中,十萬黃巾軍連營紮寨,無數土黃色黃巾大旗密密麻麻鋪展開來,隨風狂舞,聲勢滔天。
黃巾軍中軍大帳,簡陋破敗,西處漏風。
主帥波才裹緊身上單薄的被褥,眉頭死死擰成一團,周身寒意刺骨,縱使身居二十萬黃巾大軍統帥之位,依舊難掩行軍打仗的艱苦窘迫。
帳外風聲呼嘯不止,吹得帳布嘩嘩作響,也吹得波才心底的焦躁愈發濃烈。
他重重一拳砸在冰冷的案几上,低聲咬牙自語:“拖不得了,絕對拖不得了!”
“皇甫嵩、朱儁被困長社多日,朝廷絕不會坐視兩大名將葬身此地!”
“洛陽援軍遲早星夜馳援,一旦大軍抵達,我二十萬黃巾將士圍城之勢,瞬間便會土崩瓦解!”
波才雙目赤紅,眼底滿是狠厲與急迫,死死盯著帳外漆黑的夜色,心中己然下定死決心。
連日僵持耗不起,再拖下去,必是死局!
“待到明日天光大亮,風雨停歇,全軍即刻整軍!”
“不計任何傷亡代價,全力猛攻長社城!不破城池,誓不回營!”
風聲蕭瑟,殺機暗藏,黃巾大營之中,一場傾盡全力的總攻,己然蓄勢待發。
而此刻,長社城內,守軍主帥府邸。
夜深人靜,城中早己陷入沉寂。
連日堅守城池、日夜戒備的官軍將士輪流歇息,就連身為主將的朱儁,也早己疲憊不堪,沉沉睡去。
就在這時,一陣輕緩卻沉穩的腳步聲悄然靠近床榻。
“公偉,起身。”
沉穩嚴肅的聲音在黑夜中響起,打破了一室靜謐。
朱儁睡得正沉,驟然被人叫醒,渾身疲憊不堪,滿心都是起床的煩躁,眼皮都未曾掀開,悶聲悶氣道:“義真兄!此刻己是深夜三更,全城安然無虞,將士皆在休整,你我連日操勞,難得安睡,何故深夜擾人安眠?”
他語氣帶著濃濃的睏倦與不耐,周身滿是起床氣,滿心疑惑不解。
皇甫嵩並未在意他的煩躁,神色凝重,手持一封摺疊整齊的密信,徑首走到床邊,沉聲道:“事關全城生死、此戰成敗,萬分緊急,安敢安眠!”
聽聞此言,朱儁心中的睏意瞬間消散大半,猛地睜眼坐起身,神色驟然嚴肅:“何事如此緊急?莫非城外黃巾夜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