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非夜襲。”皇甫嵩輕輕搖頭,將手中密信遞至他眼前,語氣凝重,“此信,是城外劉翊麾下軍侯,趙雲,連夜冒險送入城的絕密情報。”
“劉翊?”朱儁微微一愣,眼中閃過詫異,隨即接過密信,低聲呢喃,“他竟然又深夜傳信,莫不是有何對策?”
話音落下,他迅速拆開密信,目光匆匆掃過信紙。
整張信紙空空蕩蕩,沒有千言萬語的謀劃,沒有細緻周密的戰術,白紙之上,唯有一個濃墨重彩、力透紙背的大字——火!
朱儁盯著這個孤零零的字,滿臉茫然,眉頭緊緊皺起,反覆端詳許久,依舊一頭霧水。
他抬頭看向皇甫嵩,滿臉疑惑:“火?僅此一字,究竟是何用意?火燒糧草?還是火擾敵營?雲裡霧裡,根本捉摸不透!”
皇甫嵩看著他茫然的模樣,無奈輕嘆一聲,眼底卻己然亮起精光,早己洞悉其中玄機。
他緩緩踱步至窗邊,望著城外連綿無盡的黃巾連營,緩緩開口解釋:“公偉,你細看城外波才大軍的紮營之地。黃巾二十萬大軍,為圖便捷省力,盡數依野草之地結營紮寨,軍營西周、營帳之間,盡數堆積枯草、柴薪、秸稈!”
“荒野深秋,草木乾枯如絮,一點星火,便可燎原千里!”
皇甫嵩話語沉穩,字字鏗鏘,暗藏破局奇謀。
他話音尚未完全落下,朱儁腦海中轟然一響,瞬間醍醐灌頂!
一股極致的驚喜與狂喜瞬間席捲全身,他猛地一拍大腿,豁然起身,睡意徹底消散無蹤,雙目熠熠生輝,高聲脫口而出:“火攻!是火攻之計!!”
“妙!絕妙之計!!”
朱儁難掩心中激動,在屋內快步踱步,神色亢奮至極。
被困多日,被動死守,眼看敵軍勢大,軍心漸疲,他早己焦灼萬分,如今終於看到破局曙光!
“我即刻點兵!調集全城精銳,蒐羅所有火油、柴薪、火把、火箭!”
“趁夜出兵,首撲黃巾連營,一把大火,燒得波才二十萬大軍片甲不留!”
他當即就要邁步出門調兵,動作乾脆利落,己然迫不及待想要一戰破敵!
“站住!不可魯莽!”
就在此時,皇甫嵩厲聲開口,快步上前抬手攔住了他,神色嚴肅無比,斷然制止。
朱儁腳步一頓,滿臉不解,轉頭急道:“義真兄!如今天賜良機,火攻可破百萬黃巾困局!為何阻攔?難道要錯失戰機,坐以待斃?”
皇甫嵩眼神深邃,冷靜沉著,緩緩道出其中要害:“公偉,你性子還是太過急躁。深夜大舉調兵,乃是大忌!”
他伸出兩根手指,條理清晰地分析道:“其一,長社被困多日,城中軍民混雜,黃巾奸細早己暗中混入其中,潛藏各處。你深夜驟然調動大批兵馬、囤積燃火器械,動靜極大,必然走漏風聲!一旦波才提前察覺,設下埋伏,我軍出城便是自投羅網!”
“其二,城外黃巾連日圍城,日夜戒備森嚴,營中哨兵斥候往來不絕,緊盯我城一舉一動。我軍深夜大開城門、悄然出兵,極易被敵軍暗哨察覺蹤跡,提前暴露我軍火攻謀劃,屆時奇謀作廢,反而打草驚蛇!”
一番話條理縝密,句句切中要害,瞬間澆滅了朱儁心頭的躁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