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長公主扯著陸時雍的兩條胳膊,圍著他轉了一圈,見陸時雍身上沒有棍子印,心中便已經明白大半了。
一旁的陸修遠見自家夫人出來了,背在身後的棍子怎麼放也不是。
堂堂當朝首輔居然懼內,說出去怕是得把朝堂上的那群老梆子牙齒都要笑沒了。
“打又不捨得打,拿著個棍子裝腔作勢幹嘛?”長公主瞥了陸修遠一眼,沒好氣的找了個椅子坐下。
陸修遠訕訕地在長公主身旁坐下,那根藤條擱在八仙桌上,端起來茶盞假裝喝茶。長公主也不理他,自顧自地端起丫鬟新沏的茶抿了一口,目光淡淡地掃了一眼還縮在她身後的陸時雍。
“行了,別演了。你爹那棍子要是真捨得落下來,你屁股上早開花兒了。一進門就扯著嗓子嚎,嚎得滿府都聽見了,跟誰不知道你回來了似的。”
陸時雍嘿嘿一笑,從母親身後繞出來,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了,翹起二郎腿,還故意朝陸修遠那邊晃了晃腳尖,那模樣要多氣人有多氣人。
陸修遠端茶的手緊了緊,目光落在那根藤條上又收回來,到底還是忍住了。
長公主將茶盞放下,看向自家兒子,“說吧,今兒在榮國府都幹了些什麼好事。你爹氣得拿棍子瞪你,總得有個緣由。”
陸時雍聲音懶懶將今兒個在榮國府發生的事情悉數講了出來,聽著陸時雍的講述,兩人的太陽穴跳了跳。
陸修遠看著自己兒子自豪的模樣,又從桌上抄起那拇指粗的細棍,臉色氣得漲紅,聲音卻格外的輕。
“夫人,你看看,這個逆子簡直是無法無天,一點都不知道天高地厚!”
坐在椅子上的長公主,手微微扶額,自己兒子又跑到皇帝的內帑去偷東西,還堂而皇之地給出去了。
長公主手扶額頭,指腹在太陽穴上輕輕揉了兩圈,半晌沒有接話。
八仙桌上的燭火跳了一跳,將她的側影映在身後的屏風上,那姿態裡帶著幾分無奈又帶著幾分哭笑不得。
陸時雍見母親這副模樣,心裡頭那點子得意勁兒頓時蔫了三分。
他縮了縮脖子,小心翼翼地往椅背裡靠了靠,嘴上卻還不肯服軟,“娘,那西涼炭又不是我偷的......是舅媽派人送來的,我不過是順水推舟。”
“順水推舟?”陸修遠“啪”地一聲將茶盞擱在桌上,那聲音在安靜的廳堂裡格外清脆。
“你管那叫順水推舟?那叫拿皇上的東西給自己做人情!你當你舅舅是開善堂的?那西涼瑞碳十年一貢,宮裡每年也不過那麼幾箱,你倒好,張口就是幾百斤,你給皇上整年的份例都搬空了!”
陸時雍張了張嘴,想反駁,可對上他爹那雙快要噴火的眼睛,那話便在舌尖上打了個轉,又咽了回去。
他脖子往裡縮了縮,看向自己母親想要求救。
“唉!”長公主長嘆一口氣,沒好氣的看了一眼自己兒子,“還是打一頓吧。”
說完,長公主就起身離開了,這可就讓陸時雍愣神了,不兒,不救自己這個好大兒了嗎?
方才坐在椅子上,還十分囂張的陸時雍,屁股上跟有刺似的,從椅子上彈起來,正欲逃跑。
“給我逮過來!”
還是那兩演員,快步上前,一人抓住一邊,這次不只是自家老爺的意思,還有長公主的意思,今天這頓大,陸時雍是跑不了了。
陸時雍看著近在咫尺的大門,卻已是天涯的距離,他大喊一聲,“苦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