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皇后風采皇后臉上的笑意便慢慢地收了幾分，將目光轉向還垂手立在殿角的賈元春，殿內的空氣彷彿跟著她的目光一起凝了一瞬。
“元春。”皇后開口，聲音不高不低，“你入宮幾年了？”
賈元春向前走了一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聲音平穩，“回娘娘，奴婢入宮已五年零四個月。”
皇后“嗯”了一聲，將茶盞擱下，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忽然輕輕笑了一下。
“五年了。本宮記得你剛入宮那會兒，才十四歲，規規矩矩的，話不多，做事卻利索。本宮當時還誇過你，說你是個穩妥的孩子。”
賈元春垂著眼簾，不敢接話。
皇后卻又說下去，語氣仍是那樣不緊不慢的，“你那個弟弟......”她說到這裡頓了頓，目光落在賈元春微微攥緊的袖口上，“他今年多大了”
“回娘娘，舍弟今歲十五。”
“十五。”皇后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語氣裡便多了一層淡淡的冷意，“十五歲的男孩子，在家裡說些什麼話。做些什麼事，原也不至於傳到宮裡頭來。可他那句‘祿蠹’......”
她停了停，目片刻後才接下去，“昔年太祖起兵濠梁，榮國府先輩隨之，浴血沙場，轉戰南北，才有了一門雙國公的榮耀，傳至今日，傳至今日，你賈家承襲祖蔭，錦衣玉食，卻罵天下士子為祿蠹！”
說到這裡，皇后冷哼一聲，音量陡然拔高，“可知恩有盡時，昔年太祖爺在與開國功臣宴飲時，曾言‘金盃共汝飲，白刃不相饒！’金盃在前，白刃在後。”
賈元春的身子微微顫了一下，她仍垂著眼簾，攥著袖口的手指卻已經泛了白，整個人像是被定在了原地，進退不得。
“且去吧，本宮前些日子讓人找了套頭面，你去拿來，待會兒雍兒給你那師妹帶去。”
賈元春連忙應聲，“是。”她退了兩步，轉身快步朝後殿走去，腳步比來時輕快了幾分，攥緊的袖口也在轉身的瞬間鬆開了。
陸時雍斜靠在椅子上，手中剝著橘子，似是早已習以為常。
皇后對他好，那是因為他打小就是皇后帶大的，皇后對他寵溺。這不代表皇后能坐上這母儀天下的位置，全靠著夫妻情分。
“舅媽，這賈家人就這麼放在坤寧宮，不怕舅舅......”
“猴崽子！”還不待陸時雍將話說完，殿外傳來一聲怒喝，他本能的一抖，手中的橘子掉在地上，一骨碌的滾到桌下。
他連忙換上一副討好的笑臉，又是噗通一聲跪了下去，那姿勢要多標準就有多標準。
“皇上聖躬金安！”
皇帝打了簾子火急火燎的走進來，他先是暗戳戳的瞅了一眼皇后，看見皇后神色平靜的坐在榻上，他心算是安穩了些。
轉過身對著陸時雍這皮猴子的屁股就是一腳，這小子還想告他的刁狀，簡直膽子肥得沒邊了！
皇帝那一腳踢得並不重，可陸時雍還是誇張地“哎喲”一聲，捂著屁股在地上滾了小半圈，那模樣要多悽慘有多悽慘。
他仰著臉，眼神幽怨地瞅著永徽帝，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舅舅......您這腳勁兒也太大了，我屁股都裂成八瓣了......”
永徽帝雙手叉腰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那團縮成一團的身影，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你還敢喊冤？朕方才在外頭可聽得清清楚楚，你正跟你舅媽告朕的刁狀呢！什麼叫‘不怕舅媽把賈家人放在坤寧宮’？你那是要說什麼？你那是要說朕跟賈家有勾連是不是？”
陸時雍趴在地上，梗著脖子道：“哪誰知道，萬一皇上舅舅看那賈元春長得也是眉清目秀，模樣周正......”
“嘿，你個猴崽子，這小嘴是越來越沒個把門的是吧！”永徽帝氣得直笑，在房裡找了一圈，沒發現什麼趁手的武器，便抄起皇后放在一邊的玉如意，又將袖子擼了擼，作勢就要給陸時雍缺失的童年補充完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