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皇后放下茶盞,瞥了一眼永徽帝,“你進我坤寧宮,二話不說先踹我外甥一腳,這是什麼規矩?這又是拿玉如意的,又是挽袖子,給雍兒打出個好歹來,我看你怎麼收拾!”
皇后瞪著永徽帝,將陸時雍護到身後。
永徽帝那抓在手裡的玉如意訕訕的放了下去,他轉頭看向皇后,方才那股子氣勢頓時矮了半截,咳嗽了一聲,語氣不自覺地軟了幾分。
“朕這不是......聽見這猴崽子編排朕嘛,萬一傳出去就......”
“就什麼?”皇后挑了挑眉,“你當年搶天下的時候,怎麼就不怕了?”
“行了,別耍你那皇上的威風,叫人傳膳吧,時候也不早了。”
永徽帝手裡還虛握著那把玉如意,聽了這話倒也不好再端著了,他順勢將玉如意擱回案上,咳嗽了一聲,擺了擺手,朝殿外道:“傳膳吧,朕也餓了。”
見要吃飯了,陸時雍也就從皇后的背後鑽了出來,只要通知傳膳了,那就是戰鬥的休止符,陸時雍也就沒有躲的必要了。
大大咧咧的桌子上一坐,“今兒個一早就被抓起來叫進宮,早飯都沒吃,快餓死了。”
永徽帝看著他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樣,忍不住搖了搖頭,卻也沒再說什麼,在桌邊坐了下來。
皇后掃了一眼這舅甥倆,嘴角彎了一下,接過宮人遞來的佈菜銀箸,不緊不慢地夾了一筷菜放到陸時雍面前的碟子裡。
“餓死鬼投胎似的,吃吧。”
陸時雍嘿嘿一笑,也不客氣,低頭扒了一大口飯,含含糊糊地道:“舅媽,這坤寧宮的飯就是比我們府上的香。”
他嚥下去,又補了一句,“我爹那人太摳了,府上的廚子做菜捨不得放鹽。”
永徽帝端著碗,聽了這話忍不住哼了一聲,“你爹要是聽見你這麼說他,那根藤條怕是真的要落下來了。”
“那不能。”陸時雍夾了一塊胭脂絳雲鵝脯(八品冷碟,御膳燒鵝)塞進嘴裡,嚼了兩下,一臉篤定地搖頭,“我爹那藤條就是擺設,我早看透了。打又捨不得打,罵又罵不過我,他也就是做做樣子。”
皇后坐在主位,聽到這話放下銀箸,抬眼看了他一眼,語氣淡淡的,“”你倒是個明白人,那你昨兒晚上跪在地上哭爹喊娘地叫你娘救你,也是在演戲?”
陸時雍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訕訕地低下頭扒了一口龍涎香御稻飯(江南專供萬年貢米),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那不是......得給我爹留點面子嘛......”
永徽帝“噗”地一聲,碗裡那口湯差點噴出來。
他趕緊拿袖子掩住嘴咳嗽了兩聲,指著陸時雍道:“你這猴崽子,朕看你是把整個靖遠伯府都耍得團團轉。”
陸時雍抬起頭來,振振有詞,“舅舅這話說的不對。我這是維持家庭和睦。您想啊,我爹舉著棍子追我,我要是不跑,他下不來臺;我要是跑了還不喊,他追不上也下不來臺。我喊我娘出來救場,他順勢把棍子一放,我順勢把嘴一閉,一家人又和和美美的,這叫智慧。”
皇后聽著他這番歪理,居然沒忍住笑了一聲,伸手在他腦門上點了一下,“你這張嘴,死了都能給說活了。行了,吃飯吧,菜都涼了。”
大幹皇帝午膳,八品冷碟。十二道御烹大菜。四道清潤御湯。九品御製細點。
至於主食則是龍涎香御稻飯,以松露。桂花同蒸,每桌分龍紋紫金小碗,一人獨用一鼎米,不與人共器。佐食則是蒜酪凝脂,鮮牛脂,解肉食腥羶。
至於奉茶則是先奉老君眉醒食,後上暹羅貢楓露茶,以鎏金執壺分盞。
這些可都是吃的,不像某些辮子野豬朝的皇帝看菜一大堆。
看菜源於唐代的飣餖,僅用於大典,誰家好人沒事天天吃飯時上看菜啊,純絞頭給腦子絞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