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那猴崽子倒是懂事了，不愧是朕教出來的孩子。”
永徽帝坐在錦墊上，聽著皇后講的話，滿臉都是自己帶出來的孩子成才了的驕傲。
一旁的皇后看著永徽帝那自豪的模樣，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當初陸時雍還小的時候，天天在坤寧宮打滾的時候，他怕是還在漠北找韃子砍。
“少貧嘴了，這事你怎麼看，我還沒答應雍兒呢，他師父這事......唉！”
皇后心中一陣煩躁，為自家子侄找了這麼個不靠譜的師父嘆氣，這不是把雍兒往火坑裡推嘛！
皇后一句話落地時，永徽帝沒有立刻接話，沉默了片刻，才像是自言自語般開口，“林如海這步棋走得不算高明，把自己女兒送進榮國府，又讓賈雨村去金陵收尾。他在江南坐了三年，什麼案子沒見過，偏生這樁事要繞這麼大一圈。”
他轉過身來，看著皇后，“無非是想借榮國府的招牌替他遮掩一二，四王八公這條破船他都敢上，還是什麼聰明人，無非是個算不清賬的糊塗蟲罷了！”
皇后聽了這番話，眉心的蹙紋更深了些，卻沒有反駁。
她靠在引枕上，手指輕輕叩著案几邊緣，“那雍兒的師妹接進宮嗎？還是......唉，只怕是惡了小傢伙的意，往後這坤寧宮都不來了。”
聽聞這話，永徽帝則是撇嘴一笑，皇后這激將功夫不怎麼高明啊。
“得了，又不是不讓你接進宮來。那猴崽子沒你想的那麼不知道嗎眉眼高低，他心裡明著的，不然何必大費周章搞這麼一齣戲。”
皇后靠在引枕上，聽他這麼一說，倒也沒有急著否認，只是端起茶盞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放下，目光落在窗外的暮色裡，像是忽然失了說話的興致。
永徽帝見她不接話，反倒自己湊了過來，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你方才那話，不是怕他不來坤寧宮，是想拿這話逼朕點頭。你心裡早就想好了要接那丫頭進來，偏生要繞這麼一圈，讓朕自己說出來。”
他端茶喝了一口，語氣裡帶著幾分看穿之後的懶散，“你這激將功夫，比朝堂上那幫御史差遠了。”
皇后終於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不冷不熱的，卻帶著一種“你看穿了又如何”的從容，“那皇上接是不接呢？”
永徽帝端著茶盞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隨即放下，靠在椅背上，望向窗外漸沉的天色。
“接，為什麼不接？那丫頭留在榮國府裡，遲早要被那潭水淹死。接進宮裡來，一來讓林如海知道，普天之下，上了誰的船才不會沉，這次他要看得明白就老老實實斷親，若看不明白，非得在榮國府的船上不下來......”
永徽帝手中的茶盞轉了半圈，聲音不大，語氣隨意，說出的話卻是讓人脊背發涼。
“給人明目張膽的做了，那小子的性子怕是得把奉天殿拆了，實在不行風寒。中風。暴斃？總有一款合適他的死法。”
他轉過頭來，看著皇后，語氣平淡的，“你明兒就打發人去賈府傳話。就說是你的意思，要接林家那姑娘進宮住些時日。旁的話不必多說，讓她們自己琢磨去。”
皇后“嗯”了一聲，沒有再多說什麼。
自家男人自家曉，當年八百府衛就敢起兵靖難，他能有什麼做不出來的？
......
陸時雍坐在“陸家十三廳”院子的石階上，兩隻胳膊搭在膝蓋上，整個人像一隻被大雨淋透了的貓，垂著頭，盯著腳前青石磚縫出神。
廊下的燈籠已經亮起來了，昏黃的光落在他身上，將他投在地上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