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去父留女太子站在下方，聞言微微抬了一下眼簾，隔了片刻才應道：“兒臣遵旨。只是......”
他頓了一下，“調遼東兵馬入京，需要兵部勘合和五軍都督府的調兵符信。父皇是打算一併交給時雍，還是另派人送至遼東？”
永徽帝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回案前，拿起那碗已經不再冒熱氣的蓮子羹片湯，低頭喝了一口。
“敕書。兵符。勘合，一併交給他。他帶著這些東西去遼東，遼東總兵見了敕書和兵符，自然會調兵。至於五軍都督府那邊......”
他放下湯碗，目光轉向陸修遠，“陸愛卿，你替朕擬一道手諭給五軍都督府，就說遼東兵馬調京一事，是朕的意思。讓他們不必再過問兵部的勘合流程，等兵馬到了京師再補手續。”
陸修遠躬身應道：“臣遵旨。”他頓了頓，“皇上打算讓遼東兵馬駐紮在何處？是直接進城，還是駐於城外”
永徽帝想了想，“不急，先讓那小子將兵馬帶回來，估摸著忠順那王八犢子還得添柴。若彼時蜀王未叛，那便以蜀王就任途中，私逃回京，押著他去蜀地就藩。”
他轉向太子，“敕書的內容，朕口述，你記下來。”
太子應聲上前，從袖中取出一卷空白敕紙，攤在案上，提筆蘸墨。
永徽帝負手而立，略作沉吟，開口時聲音不高不低，卻字字清晰。
“敕諭遼東總兵官：朕以涼德，承天景命，統御萬方，夙夜兢惕。今有逆臣蜀王，包藏禍心，連結黨羽，窺伺神器，意圖不軌。朕已命通州。營州。逐鹿三地兵馬駐京外圍，以備非常。然京師重地，不可無援。”
“特命靖遠伯府陸時雍，持朕敕書。兵符。勘合，調爾遼東兵馬一萬五千人，即日起程，星夜入京，拱衛京師。爾等既受國恩，當思報效，沿途不得騷擾百姓，不得延誤行程。至京之後，聽候朕旨調遣。有功者重賞，違令者軍法從事。欽此。”
他說完最後兩個字時，微微頓了一下，像是把那道已經成形的話在舌尖上又過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什麼要緊的邊角，然後才補了一句，“敕書末尾，加蓋‘皇帝行寶’印。另外，附一份空白的手諭給他，若遼東總兵那邊有額外的要求，讓他自己斟酌著填。”
太子筆下不停，將永徽帝口述的內容一字不落地錄在敕紙上，待墨跡乾透後，他從袖中取出一方銅印，在敕書末尾處鄭重蓋上。
永徽帝看著那道硃紅的印痕落在紙面上，片刻後聲音不高不低，“讓錦衣衛的人今日便出發。告訴時雍，他看完塞外的風景，該回來替朕辦正事了。”
太子將敕書卷好，收入袖中，躬身道：“兒臣這就去辦。”他轉身退出了暖閣。
永徽帝揮揮手，示意其餘的臣子也退下，楊士奇原本還想提兵部跟戶部的事情，見狀話堵在嘴邊，只好行禮告退。
陸修遠都快走出門了，永徽帝開口道：“陸首揆留一下，朕還有事要說。”
見狀，陸修遠只好停住腳步，又回到殿中。
待其餘人都走遠了，永徽帝這才開口，“還再怪朕安排陸時雍出京？”
“臣不敢，”陸修遠語氣平淡，直接躬身行禮，面上古井無波。
“哼，”永徽帝看著陸修遠的模樣，自然知道陸修遠還在記恨自己，當初攛掇他讓陸時雍離京的事，“朕可已經有月餘未進過坤寧宮了。”
說完這話，永徽帝長嘆一口氣，皇帝做到這份上，當真是沒誰了。
“朝廷安定不久，外有草原諸部狼子野心，內有各方心懷不臣。時雍鋒芒太盛，進入官場未必是件好事，讓他去見見塞上實情，往後做官，心裡也能多幾番計較。”
陸修遠沒有搭話，只是靜靜的站在原地，任由皇帝絮絮叨。
“開國勳貴這些人根子已經爛了，肯定是要拔的，雍兒操之過急，自以為看穿了朕的心思，屢次三番在榮國府構釁，可畢竟人家是國公府，朕也不能苛責過勝。”
陸修遠自然是明白這個道理，可陸時雍畢竟是自己唯一的兒子，還是老來得子，生陸時雍的時候，自己已經三十來歲了。
見皇帝這番，陸修遠也不好繼續拿著架子了，微微躬身道：“犬子狂悖，辜負聖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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