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旨千戶見狀躬身拜謝,“公子爺體恤,我三人一路晝夜換馬奔襲,人馬俱已脫力,在此廟中稍作休整,隨後輕騎趕上,絕不拖慢行程。”
陸時雍點點頭,將一應物什盡數貼身藏於內襟,朝著馬車走去。
廟內老道盤坐於蒲團之上,聽見外邊緩緩傳來的動靜,輕聲嘆道:“天道輪迴,恩怨難歇。前一刻尚論慈悲救度,下一刻便逢社稷刀兵,公子這一路,又是一重業緣考驗。”
......
這日林如海回京就職,補右僉都御史的缺。混了這麼多年,倒也算是混上堂上官了,回京後便被永徽帝召至文淵閣。
“臣林海叩見皇上,皇上聖躬金安!”林如海身著常服,跪伏在地。
龍椅上的永徽帝卻是眼皮子都懶得抬,批改著奏摺,硃筆落在奏摺上不見半點響動,整個文淵閣陷入無盡的沉默。
在御案下方杵著的太子躬身站在那裡,一言不發。
見此情形,腦袋貼在地磚上的林如海,眼睛轉動,一股不好的預感的在心頭蔓延。
過了許久,永徽帝這才出聲,“起來吧。”
“謝皇上。”
林如海起身站立,躬著身子,將禮儀拿捏得絲毫不差。
“你倒是有個好徒弟,倒是你這個做老師的,呵呵......”
永徽帝瞧著他冷笑兩聲,對於林如海的評價,他極其言簡意賅的呵呵兩聲。
站在殿中的林如海原本覺自己升職,倒也算是好事一樁,脫離了鹽政旋渦,算得上是解脫了。
今日進宮謝恩,觀永徽帝的態度,林如海的背後冷汗不由得打溼衣衫。
“算了,”永徽帝實在沒興趣替自己的兒子,教訓一個兩頭下注的臣子。
“你女兒前些日子被皇后接進宮了,正好你回京述職,便帶回去吧。”
“臣遵旨。”
林如海領旨之後,見皇帝似乎是不想再跟自己言語,一旁的司禮監大太監夏守忠皮笑肉不笑的走到林如海跟前,“林大人,這邊走。”
夏守忠走在前方,將林如海帶出殿內,至了廊下後。
“多謝夏公公,一點謝禮不成敬意。”林如海跟夏守忠的袖子一碰,一張銀票悄然落進夏守忠的袖子。
只是夏守忠依舊是皮笑肉不笑,笑意極淺,“林大人且至宮門外等候,咱家讓人去坤寧宮接林姑娘出宮。”
“多謝。”林如海還是笑得溫和的跟夏守忠道了句謝,隨後緩步朝著宮門外的方向走去。
他此時有些拿不準這次進京,究竟是福是禍,皇帝的態度,太子的沉默,還有夏守忠的冷淡。
夏守忠肯收錢什麼也代表不了,白撿的銀子誰給他都收,但也不是什麼銀子他都自己揣著,這才是這位司禮監大太監穩坐內相位置,這麼多年不倒的原因。
有時皇帝不好表明的態度,一般都是由其太監展現,只是夏守忠偏偏是個笑面虎,他的態度模稜兩可,任誰都拿不準。
“禍福不定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