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滿想了想：“可以。”
白珍珠提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
打欠條就打欠條吧！
反正這個女人也活不了幾天了。
到時候欠條落在死人手裡，就是一張廢紙。
現在最要緊的是趕緊把姜小滿這個討厭鬼給打發走，等出了這個門，一切都好說了！
想到這裡，她拉了拉劉光宗的衣袖，柔聲道：
“夫君，姐姐說得有道理。這事早解決早好。”
劉光宗點了點頭：“好。”
兩人便各自去取錢。
屋子裡格外安靜。
自姜小滿進來後，便一首垂著頭不敢看她的劉承宗和劉承蕊兄妹二人這才看向了姜小滿。
劉承宗面色極其難看，嘴唇抿得死緊，像是在用力地嚥下什麼東西。
劉承蕊的眼眶己經紅了，她望著姜小滿，嘴唇翕動了好幾次，才顫巍巍地邁出一步，朝姜小滿走過來。
“娘……”
姜小滿看著她。
這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一口飯一口飯喂大的女兒。
她記得這孩子小時候最黏她，走到哪兒跟到哪兒，晚上睡覺非要摟著她的脖子才肯閉眼。
有一回她發燒，這孩子哭了一整夜，拉著她的手死活不肯鬆開，說“娘你別死，你死了我怎麼辦”。
那時候她想，再苦再累，有這句話就夠了。
可是剛才——就在剛才——這個女兒坐在白珍珠身邊，親親熱熱地喚別人“母親”，那個聲音又甜又自然。
而此刻站在她面前的劉承蕊，眼圈是紅的，肩膀是抖的，可憐巴巴地叫她“娘”，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可她委屈什麼呢？
委屈她娘沒有被她們成功地逼死？
委屈她孃的命太硬了，沒有乖乖地從那山崖上跳下去？
姜小滿看著這張跟她血脈相連的臉，心裡湧上來的不是心疼，是一種比心疼更冷的東西。
她的目光淡得像隔了一層霜，聲音裡沒有憤怒，也沒有悲傷，只有一種深入骨髓的冷淡。
“我立馬就要和你父親和離了。你以後都不用叫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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