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京城的路上很順利。
一路上都有趙鋒鞍前馬後,將一家子的食宿安排得妥妥帖帖,每到一處驛站都有熱飯熱湯備著,到了某處好玩的地方,馬車甚至還能停下來歇一歇。
這不像是趕路,分明像是旅遊。
一路上,姜小滿和姜大壯一家子都見識了不少沿途風光和風土人情。
數日後,馬車終於抵達京城。
京都的繁華遠遠超出了姜大壯的想象。
街道寬得能並排跑西輛馬車,兩旁店鋪林立,綢緞莊、首飾鋪、酒樓茶館鱗次櫛比,街上行人熙熙攘攘,不時有華服駿馬的貴人策馬而過。
姜大壯這輩子見過最氣派的宅子就是縣衙,此刻站在威烈侯府門前,看著那高達數丈的朱漆大門和門口兩尊威風凜凜的石獅子,整個人都傻了。
那石獅子比他還要高,昂首怒目,爪子底下踩著一隻繡球,連石頭雕的鬃毛都根根分明。
他攥著兒子和女兒的衣角不敢鬆手,生怕一鬆手孩子就跑丟了。
張秀蘭站在他身旁,抱著懷裡的包袱,嘴唇微微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想說點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姜文耕和姜文燕兄妹倆也差不了多少。
姜文耕仰著頭看那兩扇朱漆大門看得脖子都酸了,姜文燕更是嘴巴張得圓圓的,扯著姜大壯的袖子小聲問:
“爹,這真的是住人的地方嗎?
不是皇宮嗎?”
姜大壯嚥了口唾沫,答不上來。
他覺得皇宮大概也就這樣了。
就在這時候,朱漆大門緩緩朝兩邊開啟。
門軸發出一聲低沉而莊重的悶響,像是某種古老的儀式被悄然啟動。
門內站著的不是一兩個迎客的下人,而是整整齊齊幾十號人。為首的是一位身著暗紫色錦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兩鬢微霜,雙目如電,周身氣勢沉凝如山,不怒自威。
他身旁站著一位滿頭銀髮、手持龍頭柺杖的老夫人,一雙渾濁卻不失銳利的老眼正急切地朝門外張望。
老夫人身側是一位雍容華貴的中年婦人,身著藏青色織金命婦禮服,頭戴點翠鳳冠,雙手交疊於身前,站姿端莊得像是從畫裡走下來的。
季淮站在侯夫人身後半步的位置,今日換了一身月白色銀紋錦袍,腰間繫著墨玉麒麟佩,身姿挺拔如松。
他臉上的胎記沒有了,便沒再戴面具了,整個人顯得格外高大俊美。
他身後還有幾位衣著華麗的側室姬妾,幾個衣著錦繡的年輕公子小姐,再往後是管家、嬤嬤、丫鬟、小廝,烏泱泱一片,少說也有三西十人。
姜大壯腿一軟,差點沒站穩。
張秀蘭抱著包袱的手抖得像篩糠,下意識地往後縮了半步,又覺得這樣太失禮,趕緊往前挪了一步,結果腳步亂了,差點絆在自己裙襬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