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若有什麼需要，首接吩咐下人便是，不必客氣。”
姜小滿站起身來，端起酒杯回敬，神情從容，言辭得體：
“多謝老侯爺、老夫人、侯夫人和世子厚愛。
我不過一介鄉野女子，擔不起這般盛情。
但既來之，便叨擾了。”
她一飲而盡，落落大方，席間眾人看她這副寵辱不驚的氣度，心中皆是暗暗讚歎——這樣一個從窮鄉僻壤走出來的女子，面對滿座公侯卻分毫不怯，難怪世子對她另眼相看。
姜大壯坐在角落裡，端著酒杯的手微微發顫，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他從頭到尾都看在眼裡。
大姐和這些平日裡他想都不敢想的大人物們坐在一起，談笑風生，舉杯對飲，渾身上下沒有半分侷促。
他忽然想起多年前那個蹲在井邊洗衣裳、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的大姐，想起她頂著滿臉黃褐斑蹲在灶臺邊炒菜時撐著腰站不穩的樣子，想起她跪在雪地裡求郎中給公爹看病時凍得渾身發抖的模樣。
現在好了，一切都好起來了！
酒過三巡，季淮才放下筷子，神色微正，卻依舊語氣溫和：
“姜夫人，這幾日先在府裡好生歇息，逛逛京城也好，看看侯府的藏書也罷，一切隨意。
至於討債和給裴燼看病的事，不急在這一兩日，等你歇夠了再說。”
他頓了頓，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隨即移開，語氣仍是那副淡淡的調子，但措辭卻比任何時候都鄭重。
“另外，無論裴燼的病能不能治，你在京城的安危都由威烈侯府一力承擔。
劉光宗和勇毅伯府絕不敢動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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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姜小滿到了，裴燼第二日便登門拜訪。
他穿著一件月白色的寬袖長袍，長髮僅用一根青色髮帶鬆鬆地系在腦後，整個人清瘦得像一杆修竹。
初夏暖陽透過窗欞落在他身上，卻怎麼也驅不散他臉上那股病態的蒼白，薄唇泛著淡淡的青紫，手指細瘦修長，指甲蓋下隱隱透著暗紫色。
季淮給兩人引見，鄭重道：“姜夫人，這便是我的好友裴燼。”
又對裴燼道：“阿燼，這位便是那位治好我臉上胎記的姜夫人。”
裴燼看向姜小滿，朝她微微一笑，眼裡快速地閃過一抹驚豔之色。
京都貴女如雲，美女更是多如牛毛，可像這位姑娘……夫人這般的，當真是罕見！
那己經不能用美來形容她了。
翩若驚鴻，矯若遊龍，清冷脫俗……等詞語，都不足以描摹她的萬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