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婆子們齊刷刷地噤了聲，偌大的屋子裡安靜得只剩下劉母含含糊糊的呻吟。
白珍珠捂著臉，緩緩轉過頭來，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劉光宗。
她臉上的妝早被眼淚衝花了，左邊臉頰上那道巴掌印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起來，紅彤彤的一片，跟胭脂混在一起，狼狽又悽慘。
“劉光宗！你敢打我！”她的聲音尖利得像是要把屋頂掀翻，眼淚奪眶而出，從小到大沒有人敢動她一根手指頭，“我嫁給你是看得起你！
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什麼東西——一個泥腿子出身的五品小將，要不是我爹讓人提攜你，你早死在邊關了！
你居然敢打我！”
劉光宗原本還沉浸在對失去姜小滿的後悔裡，此刻又被她這般羞辱，氣得額頭青筋暴起，垂在身側的手攥成拳頭，骨節捏得咯咯響，他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滾！”
白珍珠捂著臉，死死地盯著他，像是要把這張臉刻進骨子裡。她等了好一會兒，也沒有等來劉光宗的半句軟話，更沒有等來劉父劉母的勸解。
劉父縮在角落裡，劉母癱在椅子上翻著白眼，嘴角歪斜，口水淌了一下巴，嘴裡還在含含糊糊地罵罵咧咧。
沒有人留她。
沒有人替她說一句話。
她忽然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沒這麼可笑過——
她堂堂勇毅伯府的姑娘，掏空了嫁妝，變賣了首飾，低聲下氣地替他還債，最後換來一巴掌和一個“滾”字！
她猛地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出了這麼大的事，劉家一家子的臉色都難看極了。
尤其是劉耀祖和劉有糧兩人的妻子，臉上幾乎沒了血色。
孫棗花是她們的婆母，她這一癱瘓，照顧她的活計能落到誰頭上？
府裡的下人早就為省銀子遣散了個乾淨，這些日子她們妯娌二人天不亮就得起來做飯、洗衣、打掃偌大的宅子，每天累得腰都首不起來。
現在倒好，又添了一樣——伺候癱瘓在床的婆母。
光是想想每天要替她翻身擦洗、端屎倒尿，一股涼氣就從腳底板首竄到頭頂，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可這一家子從上到下，誰又敢說半個不字？
妯娌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恐懼和怨氣。
劉耀祖的妻子孫黃氏率先沉不住氣，拿手肘狠狠捅了一下自家男人，壓低聲音急道：
“你倒是說話啊！
娘癱了，這伺候的活計誰來幹？
難不成讓我和弟妹天天端屎端尿？
府裡連個使喚丫頭都沒有，這日子還怎麼過！”
劉有糧的妻子何氏也趕緊拽了拽自家男人的袖子，眼眶都急紅了，卻不敢大聲嚷嚷，只用氣音附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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