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淮微微掀起眼皮，漫不經心地掃視了一下兩人，隨即便如同看到髒東西一樣，飛快收回了視線。
那是上位者慣有的矜貴和傲慢。
是看螻蟻一般的眼神。
這讓劉承宗和劉承蕊心裡很不舒服。
但，這人是侯府世子，他們得罪不起，只能忍著。
季淮眼底的輕蔑幾乎要溢位來，他微微挑起眉，唇角勾起一抹極盡嘲諷的弧度，聲音拖得又慢又長，像是剛發現什麼有趣的東西：
“哎喲——這不是勇毅伯府那位庶出三姑娘的‘好’大兒和‘好’大女兒嗎？”
他故意把“庶出”和“好”兩個字咬得極重，像是在品評一件上不得檯面的次品。
然後端起茶盞，不緊不慢地吹了吹浮沫，抬起眼上下打量著劉承宗和劉承蕊，像是頭一回見到這麼稀罕的物種：
“嘖嘖，你們那位尊貴的‘母親’近來日子可不好過——
勾引別人夫君，逼走原配發妻，反倒賠了別人十七萬兩銀子，這笑話如今滿京城都傳遍了，連茶館裡說書的都將這事編成了段子到處說。
她此刻正是最虛弱、最需要兒女膝前盡孝的時候。
你們不在她跟前端茶遞藥、噓寒問暖，倒跑到我這裡來做什麼？”
他頓了頓，忽然“哦”了一聲，像是終於想起了什麼要緊事，抬手輕輕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恍然道：
“瞧我這記性——差點忘了，你們劉家人從上到下，最擅長的就是錦上添花，從來不屑做什麼雪中送炭的賠本買賣。
如今你們是不是知曉你們的親孃發達了，有錢了，攀上高枝了，所以你們便又聞著味兒巴巴地跑來認親的吧？”
這話如同一個又一個響亮巴掌，狠狠地打在劉承宗和劉承蕊兄妹二人臉上。
劉承宗攥了攥拳，鼓起勇氣上前一步，躬身行了一禮，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穩重一些：
“世子，這是我們的家事！
另外，家中祖母病重，我們兄妹二人想念母親，想見一見母親……”
“母親？”季淮把茶盞擱在桌上，杯底磕出一聲極輕極脆的響，打斷了劉承宗的話。
他微微抬起眼，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眸子沒有任何溫度，唇角微微一勾，勾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據本世子所知，你們的母親是勇毅伯府庶出三姑娘啊！
你們去勇毅伯府找人便是了，跑我這裡來找什麼？”
劉承宗臉上的血色唰地褪了一半，嘴唇翕動了一下，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季淮也不著急，端起茶盞慢慢悠悠地抿了一口，像是在品什麼極品好茶，然後抬起眼，目光落在劉承蕊身上，語氣依舊是那副不鹹不淡的調子：
“本世子聽聞，你們兄妹二人當初在劉家可是親口懇求姜姑娘自請下堂的。
怎麼，她如你們所願自請下堂了，你們反倒找上門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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