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承宗被他這番話堵得啞口無言,低著頭,兩隻手緊緊攥成拳頭垂在身側,指甲掐進掌心裡掐出了血印子,卻感覺不到半點疼痛。
季淮見他這副模樣,也不催促,又慢悠悠地抿了口茶,話鋒又是一轉:
“不過這也怪不得你們。
本世子瞧你們年紀也不大,讀的書怕是不多,想必連‘孝’字怎麼寫都不知道。
那本世子就再講個你們聽得懂的。”
他放下茶盞,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像是在組織語言。
“我爹麾下有個副將,從小沒爹沒孃,被他姑姑一手拉扯大。
後來他姑姑老了,腿腳不便,他把姑姑接到軍營裡親自伺候,每天端茶倒水、洗衣做飯,比親兒子還孝順。
我爹問他為何如此,他說:‘姑姑養我小,我養姑姑老,天經地義,有什麼好說的。’”
季淮的目光從劉承宗身上緩緩移到劉承蕊臉上,語氣忽然冷了幾分。
“你們聽聽,一個沒讀過書的粗人,都懂得‘天經地義’西個字。
你們呢?
你們讀了這麼多年書,學會了什麼?
學會了嫌親孃又老又醜丟了你們的臉。
學會了當著滿屋子人的面認一個素不相識的女人做母親。
學會了親孃還沒嚥氣就跪在地上求她自請下堂,好成全你們攀高枝的前程!”
劉承蕊死死咬著唇,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就說不該來的!
她長這麼大,還從沒受過這樣的羞辱!!!
“說起來,你們兄妹二人倒真是得了你們父親的真傳。
你父親當年在邊關用軍功換富貴的時候,是姜夫人在老家替他伺候爹孃;你父親衣錦還鄉嫌她拿不出手的時候,是你們兄妹坐在飯桌上替他遞了刀。
有其父必有其子女,古人誠不我欺。
你們也別覺得本世子說話難聽,本世子跟你們非親非故,沒必要哄你們。
姜夫人如今是威烈侯府的貴客,還是能治療鎮國公六公子的大恩人,是本世子都要敬三分的人——
你們算什麼東西,也配見她?
她當年被你們一家子當抹布用完了丟掉,如今洗乾淨了、金貴了,你們倒想起她來了?
這世上的好事,怎就全讓你們劉家佔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