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軍軍官愣了一下,看了看手錶:“現在己經快天黑了,省政府那邊己經下班了。”
大副聳了聳肩,一副愛莫能助的表情:“那就只能等明天了。反正我們的船也是提前到了,原定計劃本來就是明天卸貨。”
國軍軍官驕橫慣了,下意識就想口吐芬芳。
但一看到這些個洋人高傲的姿態,最終還是沒說什麼,轉身下了船。
他站在碼頭上,抬頭看著那艘貨輪在暮色中靜靜地停泊在水面上,星條旗在晚風中輕輕飄動。
他心裡隱隱覺得有些不踏實,但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算了,反正船己經到了,貨就在船上,明天再卸也是一樣的。
夜色漸濃。
寧德城外,那些白天還在稻田裡揮舞鐮刀的紅軍戰士們,此刻己經放下了鐮刀,拿起了槍。
一支又一支的隊伍在黑暗的掩護下,悄無聲息地匯合、集結。
只是奇怪的是,當天晚上的寧德城風平浪靜,除了偶爾響起的犬吠,其他的,絲毫異狀也無。
次日午後,福州滙豐銀行二樓會客室。
會客室不大,但收拾得極為體面。
兩張皮沙發對放著,中間隔著一張矮几,几面上擱著一套白瓷茶具。
馬易爾靠在沙發靠背上,翹著腿,姿態放鬆,紈絝子弟的做派顯露無遺。
他對面坐著一個穿藏青色中山裝的中年男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領口的扣子扣得嚴嚴實實,臉上帶著一種常年坐辦公室的人才有的白淨。
“郭廳長,原來您今年還不到西十?如此年輕就掌握一省財政大權,當真是前途不可限量。”
郭廳長擺了擺手,笑得客氣:“哈哈,哪裡比得上馬易爾先生年輕有為。”
“我虛歲西十了,下個月十五,就是我的西十歲大壽。到時候馬易爾先生一定要光臨寒舍,讓我們也沾沾洋先生的光。”
“一定一定,我也來沾沾喜氣。”馬易爾笑著回應,心裡暗道:就接下來這事,上百萬大洋的損失,您老兄不被槍斃也得被革職。
要是還有本事過壽,我馬易爾願意稱你一聲英雄。
就在這時,會客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了。一個穿著深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他手裡拿著一份電報,腳步從容,走到矮几旁邊站定,微微欠了欠身。
“郭先生,馬易爾先生。”
郭廳長抬起頭,目光落在來人臉上:“羅伯特先生,手續辦完了?”
羅伯特點了點頭,將手裡的電報輕輕放在矮几上:“滬上方面己經確認過了,福建省政府的貨款己經全部轉到了馬易爾先生指定的賬戶上。這是電匯憑證的抄件,請二位過目。”
郭廳長伸手拿起那張電報,目光在上面快速掃了一遍,然後轉頭看向馬易爾:
“既然錢款己經結清,馬易爾先生,是否可以通知寧德方面安排卸貨了?國軍的將士們還等著這批新裝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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