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先生,時候也不早了,我還約了法國公使家的千金去看電影,暫時就失陪了。”
郭廳長站起身和他握了握手,笑著搖了搖頭:“年輕人,忙事業的同時也要顧及個人生活,可以理解。”
馬易爾朝羅伯特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了會客室。
郭廳長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端起那杯涼透的茶喝了一口。
他轉頭看了看旁邊的羅伯特,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你們洋人做事都是這麼首接的嗎?生意談完就走,一點客套都沒有。”
羅伯特聳了聳肩,“入鄉隨俗。我們也是懂一點中國禮節的,只是……他畢竟還比較年輕。”
師部裡,伍誠仁正站在屏風後面換衣服。
他把那件筆挺的將官制服脫下來搭在椅背上,換上了一身灰撲撲計程車兵布衣。
領口扣得嚴嚴實實的,站在鏡子前面端詳了一下,又伸手把頭髮揉亂了些。
“師座,您這是何必呢?”旁邊的副官趙文瑞皺著眉,“這批軍火當然重要,可您要是不放心,讓我過去盯著就成了。何必親自跑一趟呢?現在城外到處都是紅軍,多危險啊。”
伍誠仁沒回頭,一邊繫著布腰帶一邊說:“眼見為實,耳聽為虛。老弟呀,咱們手下都是些什麼人,你心裡還沒點數嗎?我不去盯著能行?”
他轉過身來,拍了拍副官的肩膀:“沒事兒。從城東調一個營過來,咱們混在人堆裡,那就是一個小兵,誰也認不出來。”
趙文瑞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嚥了回去,轉身去安排人手了。
城外,一處密林深處。
閩東獨立師的戰士們己經潛伏了大半天,一動不動。
葉飛蹲在一棵老樟樹後面,手裡攥著懷錶,隔一會兒就看一眼。他的目光始終盯著林外那條通往港口的土路。
林間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一個穿著破舊短衫、頭上頂著草帽的年輕人從灌木叢裡鑽了出來。
“政委!”他壓低嗓門喊了一聲。
葉飛立刻走過去:“怎麼樣?”
“看清楚了,貨船靠岸了,正在往下搬。碼頭上人不少,有國軍的兵,還有穿便服的,估摸著有幾百號人。武器箱碼在倉庫門口堆了一地。”
葉飛點了點頭,轉身朝身後幾個團長招了招手。幾個人圍攏過來,蹲成一圈。
“時機成熟,馬上動手。出手要狠,動作要快。槍彈儘量避開那些彈藥箱,別把貨炸了。”
三團長劉鐵柱笑了一聲:“政委放心吧,這回咱們挑的都是老兵。打劫軍火的事,咱們有經驗,閉著眼都不會往彈藥箱上招呼。”
葉飛瞪了他一眼:“閉著眼?你給我睜大眼!這批貨要是炸了,老子拿你是問。”
劉鐵柱趕緊收住笑,正色點了點頭:“是!保證完成任務。”
眾人齊齊點頭,各自貓著腰散開。
而在另一處潛伏地點,周澤遠也帶著閩北獨立師的人做著類似的動員。
要麼不打,打就是打死,槍聲一響,就是總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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