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澤遠注意到了,輕笑一聲:“老蘇,有話就說吧。都是同志,儘管暢所欲言。”
蘇瑜抬起頭來,目光在周澤遠臉上停了一瞬,又移開了。他猶豫了一會兒,才開口道:“其實我有一個想法,也不知道妥不妥當。”
“有什麼不妥當的,說吧。”周澤遠道。
蘇瑜開口道:“咱們紅七軍團與閩浙贛蘇區淵源頗深。紅十九師的前身,是紅十軍與中央的一些部隊合併改編成的紅十一軍。”
“如果我們使用紅十一軍的番號,首接用老番號,既有歷史意義,將士們的情緒也能好接受一些。”
他說完之後,山洞裡安靜了兩三秒。
周澤遠眉頭微微一挑,心裡掠過一絲恍然。
這下他算是明白了,蘇瑜為什麼吞吞吐吐。
紅十一軍跟紅七軍團淵源深,但跟自己以及紅七師,幾乎沒什麼關係。
真要用了這個番號,那紅七軍團下轄紅十軍、紅十一軍,番號倒是連貫漂亮。
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整個軍團的歷史淵源被徹底繫結在了閩浙贛蘇區那一邊。
他周澤遠和他一手帶出來的紅七師系人馬,難免會生出一種被邊緣化的感覺。
這也太細心了。
周澤遠在心裡暗歎一聲。
老蘇這些年日子過得當真是不容易,這種謹小慎微的性子,都成刻進骨頭裡的習慣了。
他沒有遲疑,甚至沒有表現出絲毫的猶豫,只是豁達地笑了笑: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建議,第三個軍的番號選擇紅十二軍。”
“理由也很簡單,紅十二軍的前身是閩西地方部隊,現在用來承載閩東閩北地方武裝,正可謂薪火相傳。”
他這話說得雲淡風輕,彷彿只是在討論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在場的許多人都沒有察覺到這一問一答之間暗藏的深意。
番號與山頭、歷史與認同,那些彎彎繞繞的心思,在他們看來不過是個名字而己。
但坐在主位的餘秋白,卻是洞若觀火。
他心裡暗歎了一聲,了不起,真是了不起。
若是易地而處,他餘秋白都不敢說自己能有這般豁達。
這都不只是個人榮辱的問題了,這是實打實的團體利益與榮譽。
什麼都不懂的人就算了,像周澤遠這種心思剔透的人物,必然比誰都清楚其中的分量,卻能毫不猶豫地為大局做出讓步。
年紀輕輕便才華橫溢的人傑並不少見,但心性堅韌、格局遠大,真的是需要時間與閱歷才能養成的。
“其實地方上也有一些隊伍用過十二軍的番號,不過也無所謂了,中央與地方的番號重疊是常有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