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濟棠搖了搖頭,拿起一根雪茄在鼻尖嗅了嗅:“這次不一樣,光是糊弄,怕是不好使了。”
“哦?”
“雖說咱們己經和瑞金那邊搭上了線,但有些事情,地方上的主事人說了才算。”
“一紙命令到了下面,執行成什麼樣還兩說。鬧不好就得擦槍走火。咱們得派個人去福建,和他們的當家主事人當面聯絡一下。”
陳維周點了點頭:“那開什麼條件?”
陳濟棠把雪茄剪開,慢悠悠地點上,抽了一口才開口:“這還不簡單。告訴他們,只要願意陪著老子演戲,我們粵軍願意用一場場戰敗,來襯托紅軍的威名。”
“自然,繳獲也不成問題。有多少錢,我賣多少槍。不要槍也行,各種軍火、藥品、甚至是機器,我都能給他們運到閩南去。只要錢到位,什麼都好說。”
陳維周眼睛一亮,豎起大拇指:“高,真是高,您這是打仗賺錢兩不誤。”
江西盛產鎢砂,此時恰逢德國正在囤積戰備物資,急需這種軍火原料。
因此,江西相當大一部分礦石原料,會透過水路運到廣州港,再裝船運往歐洲。
這也是中央蘇區財政體系的支柱!
陳濟棠悄悄搞走私生意,那可以說是掙得盆滿缽滿,粵軍的裝備在南方首屈一指,靠的也是這筆收入。
但陳濟棠也明白,這好日子過不了多久了。
等紅軍一走,中央軍完全控制江西,哈,別說吃肉,連喝口湯,都得看中央的臉色。
陳濟棠臉色陰沉了些,淡淡道:“阿周啊,你還是沒弄懂我的深意。我問問你,這紅軍在和紅軍不在,哪個對我們更有利?”
陳維周神色嚴肅起來:“當然是紅軍在,對我們更有利。又能掙錢,又有個擋箭牌在前面。”
“哦……我明白了。要是紅軍走光了,蔣先生就能完全控制江西。他騰出手來,就得收拾我們了。”
陳濟棠點了點頭,“沒錯,中央紅軍要走了,為此還專門找我們借了道。這事兒己經敲定了,難以挽回。”
“可要是這個紅七軍團能在福建紮下根來,起碼咱們的東北方向就是安全的。蔣先生不敢逼迫過甚,他得掂量掂量,粵軍和紅軍聯手的後果。”
陳維周點頭:“那我讓李潔之走一趟?”
“嗯,帶一封我的手書過去,話說得熱絡些,但價碼別要太高。人家是來拼命的,咱們是來做買賣的,不能把路走窄了。”
陳濟棠彈了彈菸灰,“你在信里加一句,來日方長,我陳濟棠願與蘇參謀長互通有無,守望相助。”
陳維周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那萬一南昌方面逼得太緊呢?比方說派來監軍,非要我們和紅軍打一仗。”
“還是那句話,兵可以派,仗不能打!碰上紅軍就跑,以儲存實力為先。”
陳濟棠笑了,那笑容裡有種說不出的痞氣和狠勁:“呵呵,惹急了老子,老子就真的敗一場。老子損失一個師,紅軍就多了一個師。我倒想看看,到時候著急的是誰。”
陳維周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會意地點了點頭,轉身消失在走廊深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