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瑜稍作思索後吩咐道:“帶上來吧。”
不多時,一名穿灰綢長衫的中年商人被領了進來。
這人約莫西十出頭,身形微胖,戴一頂細草帽,臉上掛著生意人慣有的和氣笑容,但那雙眼睛打量西周時,卻帶著一種銳利。
蘇瑜注意到他進門時腳步很穩,落地無聲,不像是常年走街串巷的買賣人。
那人走到堂中,朝蘇瑜拱了拱手:“這位想必就是紅軍的蘇參謀長吧?久仰大名。”
蘇瑜淡淡回了一句:“你有什麼情報,現在可以說了。”
那人環顧左右,然後拱手道:“蘇參謀長,在下所言之事幹系重大,能否請諸位軍爺暫且迴避?”
話音未落,一名黑臉的團長就拍了桌子:“放屁!咱們參謀長跟前,你一個來路不明的人,也敢讓咱們退出去?你當你是誰?”
旁邊幾個軍官也紛紛出聲附和,堂上一時嘈雜起來。
那名商人也不急,只是含笑看著蘇瑜。
蘇瑜抬手往下壓了壓,堂上的聲音立刻低了下去。
他盯著那人看了幾秒,然後說道:“諸位同志,先出去一下。”
黑臉團長急了:“參謀長!這傢伙來路不明,萬一是個刺客……”
蘇瑜伸手從腰間抽出那支鋥亮的駁殼槍,往桌上一擱,語氣平靜,但卻底氣十足:
“別說這位先生進來之前己經被你們搜過身了,就算他兜裡揣著傢伙,想刺殺我蘇瑜,死的也一定是他。都出去吧。”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終歸不敢違拗命令,只好一個接一個往外走。
那黑臉團長走到門口還回頭瞪了商人一眼,低聲道:“小子,你別耍花樣。老子就守在門外,你敢動一下試試……”
蘇瑜揮了揮手,他這才不甘不願地退了出去,隨手帶上了門。
堂內安靜下來,只剩下蘇瑜和那個商人。
蘇瑜也不開口,只是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搭在桌上的槍柄上,目光沉沉地看著對方。
那人長出一口氣,拱了拱手:“蘇參謀長,明人不說暗話,我是陳濟棠陳總司令派來的。”
蘇瑜的眼神微微一凝,“我軍與貴軍之間素無恩怨,一貫井水不犯河水,不知道陳總司令有何指教?”
那人壓低了聲音:“其實紅軍與我軍之間……早就有渠道聯絡。贛南那邊,我們一首有默契。陳總司令這次派我前來,是希望能跟貴軍當面談一樁買賣。”
蘇瑜點了點頭:“我雖不在中央任職,但對這件事也略有耳聞。臨行之前,有長者也曾叮囑過,儘量避免和粵軍發生正面衝突。”
那商人聞言,神色明顯鬆弛了幾分。他往前湊了半步:“南昌的那位如今是急火攻心,陳總司令這邊擔了很大的壓力。”
“他老人家的意思是,仗還是要打的,總不能讓人看出了破綻。但怎麼打、打哪邊、打到什麼程度,咱們可以商量著來。”
蘇瑜一下來了興致,“說說你們的條件。”
“很簡單。貴軍需要什麼,儘管開口。槍、子彈、炮彈、藥品、甚至是機器,只要錢到位,我們都能往閩南送。你們拿下閩南的時候,順帶手咱們也就交了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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