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伯清看著李漢魂的臉色,斟酌著措辭:“要不這樣,你們借調兩個團給我,幫我分攤一下壓力。這樣我也安心,你也放心,咱們兩邊都穩妥。”
李漢魂盯著他看了幾秒鐘。片刻之後,他忽然笑了:“蔣軍長,你們中央軍辦事可真是穩妥,打仗還不忘留人質。”
他往前走了半步,語氣鬆快了一些:“行,誰叫咱們吃人嘴軟,拿人手短呢?不過這兩個團的部署位置,咱們還是得細細商量一下,總不能你把他們塞到前面當炮灰吧?”
“那是那是!”蔣伯清連忙點頭,“都聽李軍長的,都好商量!咱們兩家合力,就沒有過不去的坎兒。”
“對了李軍長,我聽說咱們倆頭銜前面都掛著個‘副’字。只要這一仗打好了,陳總司令高興,咱們校長也高興,去掉這個字,還不是指日可待?”
李漢魂哈哈大笑,伸出手來拍了拍蔣伯清的肩膀:“那就承伯清兄的吉言了。”
兩人相視而笑,笑聲在作戰室裡迴盪,聽起來頗為融洽。
只是蔣伯清沒有注意到,李漢魂轉開目光時,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厲芒。
這一仗可不能贏!
必須要輸,而且還要讓你們中央軍輸得全軍覆沒,那陳總司令才會真的高興。
又過了兩天,蘇瑜帶領的紅軍主力,會合了各地方部隊之後,開始對廈門的外圍防線展開了試探性的攻擊。
在摸清了敵人的兵力佈防之後,總攻迅速展開。
國軍和粵軍的多處陣地同時響起了密集的槍炮聲。
雲頂山陣地,戰壕裡的粵軍官兵,感覺自己的耳朵好像己經適應了這密集的背景音樂。
遠處的山坳裡,迫擊炮彈的爆炸聲一陣緊似一陣,悶雷似的在山谷間迴盪。
硝煙順著山風飄過來,嗆得人嗓子發癢。
粵軍戰士們正在加緊修築工事,有人在加固機槍掩體,有人在用鐵鍬拍實胸牆上的新土。
一個穿著上校軍裝的中年漢子沿著交通壕走了過來。
陣地負責人是個西十來歲的營長,正蹲在戰壕邊上用望遠鏡觀察前方動靜,聽到腳步聲回過頭來,看清來人後連忙站起身來。
“團座,您怎麼親自來了?”
團長走到他身邊,“這裡地形險要,極有可能是紅軍的主攻方向,我當然得慎重一點。”
“團座您放心,這裡有我盯著呢。不過也奇怪了,之前進攻我們的那些紅軍,好像不如傳聞中那麼厲害。”
“一發迫擊炮彈試射之後,足足拖了大半分鐘,等咱們的人都進了掩體防炮洞,他們才開始大規模的炮擊。”
“衝鋒的時候隊伍也是稀稀拉拉的,遠處的機槍聲響得倒是厲害,可隔著老遠開槍也打不中咱們。咱們稍一還擊,他們就撒丫子跑路了,這叫個什麼打法?”
團長看著這位一臉困惑的下屬,嘴角不易察覺地抽搐了一下,但臉上依舊不動聲色。
他語氣平淡地回了一句:“興許人家是在進行火力偵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