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很快駛進了廈門城內的粵軍指揮部。
蔣伯清跟著李漢魂上了二樓,推門走進作戰室,迎面看到的是一座大型沙盤。
沙盤做得極為精細,從廈門島到同安、集美,再到北邊的泉州,山川河流、道路村莊、港口碼頭,一應俱全。
沙盤上插著幾面小紅旗,標註著紅軍目前的活動範圍和可能的主攻方向。
李漢魂走到沙盤邊上,“蔣軍長你看,目前紅軍的主力,在北邊的泉州和西邊的龍巖都有活動。龍巖離得遠,泉州離得近。”
“所以依我預判,短期內紅軍的主攻方向還是在北邊,勢必從同安北部山區展開突破。所以我將防禦的重點也放在這一帶。”
蔣伯清站在沙盤對面,彎下腰仔細看了看。
沙盤上同安北部那片山區被插了好幾面紅旗,確實像是重點區域。
“李軍長言之有理,不過也不能大意。紅軍擅長迂迴穿插,他們也有可能繞到西部進行突破,比如突襲灌口鎮,而後攻打集美,向廈門島挺進。”
李漢魂搖了搖頭,笑了一聲:“蔣軍長多慮了。紅軍應該不會如此不智,妄圖跨海攻擊。我倒是覺得,他們更想打的是廈門後面的漳州。”
“咱們在此處佈防,與漳州方面形成了犄角之勢,紅軍想安安心心的吃下這塊肥肉,自然要先解決我們。”
蔣伯清看著沙盤上廈門島和大陸之間那片藍色的海域,點了點頭:
“這番言論從軍事角度看,確實沒問題。但從戰略上看,廈門島的物資供應極大程度上依賴內陸。”
“如果同安、集美等地皆失,島上的居民哪來的食水供應?到時候說不得他們還會主動向紅軍投降,那我等就會成為黨國的罪人了。”
李漢魂臉上的笑容微微收了收。
“蔣軍長,你說得也有道理。可我手頭兵力有限,顧了北邊就顧不了西邊。要是兵力兩分,很容易被紅軍各個擊破。”
他說到這裡,抬起頭來看了蔣伯清一眼,語氣裡多了一種試探的意味:
“要不這樣,咱們各守一邊?你我兩軍畢竟剛剛會合,彼此之間還談不上什麼默契,要是合兵一處,反而容易生出爭端。各自劃定防區,更加穩妥。”
蔣伯清心裡一動,俞濟時讓他提防友軍的叮囑在他耳邊響起。
他略一思忖,便露出一副為難的神色:“李軍長,這個提議倒是不錯。可我們新編第十軍剛剛成立,兵力薄弱,訓練不足,怕是難以獨當一面啊。”
李漢魂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他盯著蔣伯清,語氣冷了幾分:
“蔣軍長,聽你這意思,怕不是想把我們粵軍頂在前面去承受紅軍的火力?要是讓我們來當替死鬼,那恕我不奉陪了。”
他轉身就要往外走。
“李軍長留步!留步!”蔣伯清趕緊上前兩步,一把拉住李漢魂的胳膊,“我不是這個意思!你誤會了!”
李漢魂站住了腳,轉過身來看著他:“那你是什麼意思?這也不成那也不成,我己經把壓力最大的北部防線承擔下來了,你還想怎麼樣?”
“李軍長息怒,我是覺得,這西部防線雖然只是紅軍次要的攻擊點,但畢竟過於綿長,我手頭那點兵力確實有限,怕誤了大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