衢州,第五縱隊司令部。
作戰室裡,幾個參謀圍在地圖前低聲議論。
羅卓英捏著一支鉛筆,筆尖在地圖上楓嶺關的位置來回劃了幾道,眉頭緊鎖。
南邊的防線正在崩潰,訊息一個接一個地傳回來,每一個都比前一個更壞。
兵力太分散了。
北邊要防著閩浙贛的紅軍,中間的衢州、龍游、江山每座縣城都要留人守。
他手裡就那麼多兵,拆東牆補西牆,補到現在西面牆都漏風。
也幸好按照此前的部署,他們在南邊閩浙交界處的楓嶺一帶佈置了一個團。
這裡是浦城北上金衢盆地的必經之路,紅軍大舉北上,當地守軍自然發現了動靜,也及時上報了。
可問題是這一帶本該是大後方,東南西北都是國軍,他們也沒有提前在南邊部署預備隊。
此刻紅軍突然從南面壓過來,猝不及防之下,想要調兵馳援,一時間竟有些來不及了。
按常理來說,楓嶺關既然有關隘之稱,那應該是扼守險要、防禦工事兼備,即便是少量的兵力都能夠拖延大股的敵軍。
但這些都是老黃曆了,滿清防漢甚於防外敵,才會在內陸的閩浙交界之處修建關隘,設下專門的守備兵力。用來防備漢人武裝作亂。
辛亥革命之後,此處的軍事價值日趨消退,轉而作為商業要道,日趨繁榮。
那原本的城牆、烽火臺、堡壘等軍事設施自然也就日趨荒廢。
到如今己有20多年未曾維護修建,城牆坍塌,雜草叢生,己經難堪大用了。
“如果紅軍突破了楓嶺防線,他們下一步有可能攻擊哪裡?”羅卓英轉過頭問旁邊的參謀。
參謀盯著地圖看了幾秒,語氣帶著幾分為難:“難以預測。過了楓嶺之後,地勢趨於開闊,敵人可以首接攻擊的地方有廣豐、玉山、江山三座縣城。”
“也有可能首接向西,經由銅拔山繞過廣豐,攻擊上饒。總而言之,可供選擇的道路太多,難以提前預測並作出針對性的佈防。”
羅卓英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紅軍控制了懷玉山脈及千里崗山脈,勢力輻射數百里,整條浙贛鐵路任何一點被突破,都有可能讓兩路紅軍的主力成功完成會師。
而偏偏現在戰場的形勢就是他最怕的模樣,完全搞不清敵人會打哪裡,就沒辦法做針對性的防禦。
北邊還有閩浙贛蘇區的部隊虎視眈眈,隨時可能從側後捅一刀。
正是應了那句話:備左而右寡,備前而後寡,處處皆備,則處處皆寡。
他伸手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前線又傳來訊息了嗎?”
參謀搖了搖頭,“報告司令,暫時沒有新訊息。但按照上一份戰報來看,情況很不樂觀。張團長彙報說紅軍的攻勢極為兇猛,他最多隻能再堅持一個小時。”
“一個小時?”羅卓英的聲音猛地拔高了一截,“不行!援兵還要三個小時才能到!讓他務必堅守三個小時!”
他轉身朝另一個參謀喊道:“繼續給我調!看看哪裡還有援兵可以調過去!一定要把這個窟窿給堵住,把紅軍擋在楓嶺以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