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參謀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他本來想勸一句,這樣東抽一點西抽一點,鬧不好會全線崩盤。
但看到自家司令那副急紅了眼的神色,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嘆了口氣,點了點頭:“我再聯絡一下九十八師方面,他們手頭應該有預備隊,看看能不能抽調一個團迅速南下。”
他話音剛落,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另一個參謀快步跑了進來,手裡攥著一份電文:“司令!東路軍的蔣總指揮發來急電!”
羅卓英接過電文,他只看了一遍,便猛地一下把電文拍在桌上。
“他是瞎子嗎?自家城池都丟了一天了,這個時候才發現!我這都火燒眉毛了,還用得著他提醒?”
旁邊一個參謀小心翼翼地提醒了一句:“司令……此言似有不妥。”
羅卓英意識到自己的話語有失禮節,但這個時候火燒眉毛,怒火攻心,他哪顧得上這個?
“哼,指望蔣鼎紋?母豬都能上樹。”
“司令,我們是否可以聯絡一下蔣總指揮,讓他調兵遣將反攻浦城?要是他能從南面威脅紅軍後路,說不定能夠轉危為安。至不濟,我們也盡力了。”
聞聽此言,羅卓英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份電文上,腦中思緒翻飛。
金衢盆地要是丟了,這個責任不能讓自己一個人來背。
他重新拿起那份電文,又看了一遍,然後抬頭對參謀說:“算了,還是發個電報吧。感謝他的提醒,就說我軍己加強戒備,詢問一下,為何這份提醒姍姍來遲。同時建議東路軍方面嘗試從浦城方向發起反擊,看看能不能切斷紅軍的後路。”
參謀看自家司令反應了過來,頓時鬆了口氣。他們這些參謀完全依附於上官,可謂一損俱損,一榮俱榮。
除了打仗以外,自然也會幫忙謀劃退路。
這口黑鍋,絕不能由他們第五縱隊來背!
就在國軍高層思考著推卸責任之時,紅軍敢死隊的槍聲,己經響徹了國軍楓嶺防線的主峰核心陣地。
正面的三道陣地己經全部被紅軍拿下,國軍殘部收縮到了主峰頂端最後的工事裡,居高臨下,用幾挺重機槍封鎖著上山的幾條主要通道。
蘇瑜站在山腳下一處土坡後面,手裡舉著望遠鏡,目光透過瀰漫的硝煙,緊鎖著主峰的方向。
他的臉色看起來平靜,但握著望遠鏡的手指關節微微泛白。
衝鋒號再次吹響。
土坡後方、灌木叢中裡,灰色的身影同時躍起,排成疏散的三角隊形,朝著主峰壓了上去。
散兵線在山坡上拉得很開,但火力卻一點不弱。
每個三角隊形的尖端都有一挺輕機槍在交替掩護,射手們一邊衝鋒一邊短停射擊,子彈打在國軍陣地前沿的沙袋上,濺起一蓬蓬塵土。
但國軍的重機槍陣地選得很好,架在主峰最高處一塊凸出的岩石後面,射界開闊,幾乎沒有死角。
那幾挺馬克沁一開火,彈雨形成的火線從山坡上橫掃而過,將衝在最前面的幾個戰士攔腰掃倒。








